秦瓒神情严寒：“不见。”

　　谢其昀却难得坚持：“您还是见一见吧。”

　　心情不好，还得被逼着见人？当他是什么东西？

　　秦瓒黑着俊脸，“咔”的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笔。

　　谢其昀很怀疑，下一个断的可能就是他的脖子。

　　他赶忙拎出了重点：“他姓沈！五岁！”

　　秦瓒微微一怔，浑身的戾气顿时都收住了。

　　谢其昀擦把汗，回头示意：“把小朋友带过来吧。”

　　沈嘉熹跟着走进办公室。

　　秦瓒起身走近，揉了把他的头顶，声线已经柔和下来：“你不是应该在幼儿园吗，怎么过来了？”

　　沈嘉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仰首看向他，冷静地反问：“你对妈妈这么好，为什么妈妈不要你？”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秦瓒的眸子略微沉了沉。

　　他牵起儿子的手，走去一旁沙发：“知道我和你妈妈的事吗？”

　　“一点点。”沈嘉熹回答。

　　那就是基本不知道。

　　秦瓒抱起他放到沙发上，去给他拿牛奶喝。

　　原本办公室里只有酒和茶，和小斐恋爱以后，因为她喜欢各种饮料，快乐水、酸奶之类，他习惯性地在办公室准备这些，六年如一日。

　　秦瓒挑了小斐最喜欢的甜浓奶，插好吸管递给沈嘉熹，说：“当初我一个人来到兆城，手上只有一笔钱，还有一个目标，我必须建立一个科技公司。但是我没有人脉，也没有经验。”

　　沈嘉熹垂着两条小短腿，喝着牛奶听故事。

　　“当时你外公的寰大科技，是兆城最好的科技公司，我跟你外公有点交情，他答应帮我，还把他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妈妈，介绍给我认识。”秦瓒后来也琢磨，估计那个时候，沈晋行就是希望秦瓒做他的女婿。

　　谁都不知道沈晋行有一天会突然失踪。

　　顿了顿，他往下说：“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你妈妈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对你妈妈算不上特别好。后来，我在包房里谈生意，你妈妈来找我，正好看见别的女人给我点烟。别人问我，你妈妈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不是。我还让你妈妈滚。”

　　沈嘉熹把牛奶盒移开，定定地说：“怪不得妈妈总说你已经死了。”

　　秦瓒：“……”

　　秦瓒颓然地往后仰在沙发上：“这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

　　安静片刻，沈嘉熹挪动小屁股，移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那张照片只有你看得见。”

　　秦瓒愣了一下：“她……”

　　“妈妈是故意和他拍了那张照片，也是故意让你看见，”沈嘉熹说，“本来昨天我就要告诉你，但是晚上吃过炸小肉丸，我很困，睡着了。”

　　“你妈妈做的小肉丸？”秦瓒心情好了些。

　　沈嘉熹点点头。

　　“我也想吃。”秦瓒真情实感。

　　“那你想着吧。”沈嘉熹继续喝他的牛奶去了。

　　秦瓒笑了一声，转头看过来：“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从幼儿园逃出来的？”

　　沈嘉熹表情平静：“我把系统黑了。”

　　秦瓒一挑眉：“年纪轻轻的，你就懂这个了？”

　　沈嘉熹想说这都是跟妈妈学的皮毛，还没等他开口，秦瓒就愉悦道：“不愧是我秦瓒的儿子。”

　　沈嘉熹：“……”

　　您高兴就好。

　　秦瓒笑起来，摸了把他的脑袋：“等你长大，我就把秦氏集团交给你打理。”

　　沈嘉熹无情地提醒他：“在那之前，你得先让妈妈原谅你。”

　　秦瓒：……

　　笑不出来了。

　　沈嘉熹喝光牛奶，把盒子放进他的手掌心，打算要走了，晃了两下腕部的电话手表，惜字如金：“保持联络。”

　　……

　　最近行政后勤部门莫名其妙轻松了很多，沈之斐有理由怀疑，寰大科技真的要完蛋了。

　　她必须加快进度进技术部。

　　沈之斐提前完成基础环节，正好到了约定的《洛神》封面拍摄时间。

　　魏时澜前一晚在浅水湾睡的觉，第二天起来，非得跟着一起去。

　　她昨晚出去聚餐喝了酒，沈之斐也就没让她开车，拖出机车来，把头盔递给魏时澜：“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戴上。”

　　一路飞驰，到地方的时候，魏时澜一摘头盔，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刺！激！啊！小斐娘娘，以后我们经常骑车出来兜风吧？好不好？好不好？”

　　“真没见过世面。”

　　突然，西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魏时澜回头看去，沈之斐也跟着瞩目，视线落定，女人四肢纤细，穿着一身扎染无袖裙，偏圆的脸蛋看着人畜无害，表情却不怎么友善。

　　“周灵池？正好我今天想骂人，所以就不骂你了。”魏时澜语调戏谑。

　　周灵池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是讽刺她不是人，她当即皱起眉头：“魏时澜，你真该好好刷刷牙，别每次出来都这么嘴臭。”

　　她别开视线，将沈之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个来回：“你就是顶替我的人？最近网上有点儿名气的机车姐姐？”

　　沈之斐没有说话，周灵池则是讥笑出声：“桑柳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用一个网红顶替掉我的位置。”

　　“可以啊。”沈之斐突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周灵池没听明白。

　　魏时澜一开始也不懂，直到沈之斐把头盔放下，又说了一句：“要不就这周六骑车出去玩，周日我得陪小熹去买东西。”

　　魏时澜这才反应过来，小斐这是在回答刚才她说再出去兜风的提议。

　　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周灵池说了什么，全都当放屁。

　　眼见周灵池恼羞成怒的样子，魏时澜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我想去江滨路那里！”

　　沈之斐颔首：“准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摄影棚的方向走去。

　　周灵池在后面大叫：“你们两个！卑鄙无耻！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合作，现在还侮辱我！你们给我等着！”

　　她先是示意身后的助理：“去！把她们两个的机车给我砸了！”

　　助理表情犹豫，周灵池狠狠瞪眼：“砸坏了我来赔！你们只管砸就是了！”

　　助理还是不肯上前，周灵池索性自己拎着裙摆大步走上前去：“还想兜风？我让你们回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