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秦瓒这种泼皮的办法不多，最简单粗暴的一种就是忽略。

　　沈之斐故意不回复，只过了一分钟，秦瓒就忍不住发来了消息：【我开过会了，让公关部门妥善处理，他们估计是公开道歉，追回芯片和手机。】

　　这个回应举措，在沈之斐的预料之中。

　　不过沈之斐觉得，既然有人趁机搅混水，那么事情一定不会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接着，秦瓒又发来一条：【另外，辞退沈青瓷。】

　　沈之斐挑了一下眉毛。

　　秦瓒：【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沈之斐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弧度：【幼稚。】

　　秦瓒：【那请问沈小姐，愿不愿意跟幼稚的我一起共进晚餐？】

　　沈之斐：【不愿意。】

　　秦瓒发来一个大哭的小猫表情包。

　　秦瓒：【小斐，告诉我为什么。】

　　沈之斐单手托腮，心想，要是告诉你，这是要替你出头，你岂不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因此她故作冷漠，只答非所问地回了他一句：【我先忙工作。】

　　秦瓒那边面临着危机，他作为董事长、总裁，不得不掌舵解决。

　　沈之斐虽然还是疏离，但比起以往，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改进了一星半点。

　　这么一想，秦瓒舒坦了些，把聊天记录来回翻看两三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去忙正事。

　　当天，新闻发布之后不久，秦氏集团在桃源微博官方、集团网站各大平台向社会公开致歉。

　　然而这份道歉成效甚微，几乎没什么网友买账。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间谍公司罢了。”

　　“彻查秦氏集团！彻查秦氏集团！彻查秦氏集团！”

　　……

　　傍晚。

　　魏时澜来了浅水湾小区吃晚饭。

　　帮着一起洗碗的时候，魏时澜暗戳戳地对沈之斐说：“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虽然秦氏集团够大，撑得住，但是口碑什么的肯定会受影响，除非他们拿出更厉害的公关手段。不过，我觉得很难。”

　　沈之斐对此不置可否。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向外走去：“我去书房忙点事情。”

　　绕出厨房，沈嘉熹就在门外，仰起了一张软乎乎的脸蛋，看着沈之斐，问：“你忙什么？”

　　还真是敏锐啊，小熹。

　　沈之斐笑了一笑：“手上没有闲钱了，我去挣点外快。”

　　沈嘉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寰大科技不给你发工资？”

　　沈之斐认真道：“你要知道，这里是兆城，我也还在试用期，寰大科技的月薪连交房租都不够。”

　　说完，沈之斐照例揉了一把他的头顶，进了书房。

　　沈之斐这是要替秦瓒撑腰。

　　她在亚当网上还存着芯片的源代码，她登录上去，把关键数据挑出来，进行了细致的推演，目的是证明这是一个智能化但却不可控的过程，这是必然导致的一个结果，而非出于主观意愿。

　　为了让整个推演过程更容易理解，沈之斐还打算做一个视频。

　　这些事并不容易。

　　魏时澜接连在浅水湾住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她半夜爬起来喝水，发现沈之斐还在敲电脑。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深恶痛绝地道：“狐狸精！他果然是狐狸精！”

　　“嗯？”沈之斐头也不抬。

　　“你为了他都不睡觉了！”

　　沈之斐保存好工程文件，暂停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他，我个人对于人工智能一直都很感兴趣，这也是我爸爸研究的方向。但是这个芯片揭示了一种过度智能会导致的危险，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克服。”

　　“你看，你被他迷得，都开始找借口了，”魏时澜义愤填膺，“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法海要收了白素贞了。”

　　沈之斐歪过脑袋：“白素贞是蛇妖吧？”

　　魏时澜哼了一声：“都一样！迟早有一天我要化身时澜法师，把你家狐狸精秦瓒关到……嗯，兆城游乐场底下。”

　　沈之斐笑了。

　　“别嬉皮笑脸的，事情做完了没有？赶紧去睡觉啊，不准熬夜！美女必须去睡美容觉！”魏时澜催促。

　　“差不多了。”

　　“我就在边上盯着你，你赶紧弄完，我得押着你去睡觉。”说着，魏时澜当真搬来椅子，坐到了她的身边。

　　沈之斐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不过，她确实到了收尾阶段，修正部分细节，整体浏览一遍，确定无误之后，沈之斐把内容一并发布到她最新注册的桃源微博账号上。

　　“时澜。”沈之斐叫了一声。

　　“小的在！”

　　“你帮我把这条微博点个赞，”沈之斐示意，“增加曝光。”

　　“我这一波，”魏时澜依言照办，同时忍不住吐槽，“叫做法海给白素贞拜年。”

　　沈之斐笑着站起身来：“睡觉去了。”

　　魏时澜屁颠屁颠地跟上。

　　……

　　翌日，沈之斐抵达技术部，听见员工们在讨论秦氏集团的事。

　　“我以为秦氏集团这次会受打击，谁知道半路杀出来这么一个技术大佬。”

　　“事实胜于雄辩嘛，那份推演分析一甩出来，秦氏集团就直接洗脱了窃听的嫌疑。”

　　“话说起来，这份分析有理有据，直接拿去做论文都行，这是真的大佬啊。”

　　“那个视频也做得好，深入浅出，详细周到，不搞技术的人也能轻松看懂，这人有点本事。”

　　“你们说，这个人会是谁？”

　　秦氏集团上下也都在猜这个人是谁。

　　秦瓒召集技术部开了个简会，他以为是公司内部人做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承认。

　　秦瓒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秦总。”谢其昀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

　　“怎么了？”秦瓒看过去。

　　谢其昀说：“沈小姐来了。”

　　秦瓒一愣：“小斐？”

　　眼看着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谢其昀也是犹豫了片刻，才无奈地打击他说：“不是，是沈青瓷。”

　　秦瓒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冷漠下去：“她来做什么，不是被辞退了？”

　　谢其昀说：“沈小姐说，那份推演文件是她做的，她已经将功抵罪，希望可以回到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