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再被人认出来，沈之斐散下长发，在头上压了一顶黑色贝雷帽。

　　走出房门，她感觉秦瓒正凝神看着她。

　　刚一转头，秦瓒就真心实意地开口说：“宝贝，你这样打扮，真他妈的漂亮。”

　　沈嘉熹本来也觉得妈妈好看。

　　一听到那声“他妈的”，他转头看向秦瓒：“别说脏话！”

　　沈之斐最后戴上墨镜，严肃说道：“你别教坏小孩子。”

　　“教坏小孩子？”

　　秦瓒一挑眉。

　　沈之斐刚“嗯”出一个音节，秦瓒就伸出大掌盖上沈嘉熹的脸，尤其是遮住了视线。

　　他挨近沈之斐，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之斐微微一愣。

　　“既然会教坏孩子，那就要贯彻到底了。”秦瓒笑眯眯地说。

　　说完，他牵起了沈之斐的手：“走，去超市。”

　　走在路上，沈嘉熹很认真地思索。

　　以后，他一定不会成为秦瓒这样的人。

　　一定不会！

　　浅水湾附近，一条街的距离，有一个大超市。

　　虽然是除夕，但是一家三口到得比较迟，超市已经没什么人了。

　　不过，他们三个并不在意。

　　逛超市，第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是什么？

　　秦瓒主动地拉过了一把推车：“要坐吗？”

　　说的当然是坐推车。

　　问的也当然是沈之斐。

　　沈嘉熹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对于这种事情，年纪轻轻的他早已经看透太多太多。

　　但是，沈之斐有点儿异常。

　　“要坐吗”，这三个字从秦瓒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怪怪的。

　　那一把低沉磁性的嗓音，加上过去那些狂热浪漫的回忆，沈之斐莫名其妙地开始想入非非。

　　“宝贝，坐吗？”秦瓒又问。

　　他看向沈之斐。

　　她半个字没说，唯独一张脸非常可疑地泛起了红色。

　　沈嘉熹年纪小，正感到不解。

　　秦瓒却是明白过来，笑开了：“问你坐不坐推车，想哪里去了？”

　　沈之斐：“……”

　　沈之斐瞪了她一眼，强行守住自己的尊严和纯洁：“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话你该问小熹。”

　　秦瓒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笑：“那晚点再用另一种问法问你。”

　　沈之斐：“！！！”

　　没等她出声说什么，秦瓒转向沈嘉熹。

　　沈嘉熹高冷地摇摇头：“不坐。”

　　“好的。”

　　秦瓒应了一声，弯下腰，一把将沈嘉熹抱起来，要往手推车上放。

　　沈嘉熹：“！！！”

　　秦瓒先是哄他：“很好玩的。”

　　他还吆喝：“小斐，稳住这个推车！”

　　沈之斐上前一步，按住了把手。

　　沈嘉熹就被稳稳地放在了推车的小椅子上。

　　看着小家伙一脸懵，秦瓒乐得不行。

　　沈嘉熹还在抗拒。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觉得，这种活动是不适合他的。

　　“我不想坐这个。”他说。

　　“知道了，知道了。”秦瓒应着声，从沈之斐手中接过把手，往前推去。

　　逛蔬菜肉类区。

　　又逛调料区。

　　沈嘉熹的一张小脸慢慢地爬上了一点快乐的红晕：“推车还挺好玩的。”

　　“早就跟你说了，很好玩的，偏不信。”

　　秦瓒恨铁不成钢，伸手去摸他的小脑袋。

　　沈嘉熹却躲开了。

　　秦瓒有点儿受伤：“生我的气？”

　　沈嘉熹提醒他：“你的这只手，刚才摸了牛肉、羊肉，刚才还摸了土鸡蛋。”

　　秦瓒叹了口气，转向沈之斐：“看见没有，还这么小，就嫌弃我了。”

　　沈之斐笑骂：“别说是他，我都嫌弃你。”

　　最后逛的是零食区。

　　“没良心的，想吃什么？”秦瓒偏头看看沈之斐。

　　沈之斐打量着高大的货架，正在思考。

　　秦瓒又去看沈嘉熹：“小没良心的，你呢？”

　　沈嘉熹也正打量着货架，一时半会儿没吭声。

　　秦氏集团一把手今天大手笔，什么都能买。

　　他想了一下，说：“要不我把超市给买了。”

　　沈之斐连忙转头：“你又发疯？”

　　过去六年买房子，前不久买游乐场，现在又要买超市。

　　是不是过不了几年，兆城都得是你秦瓒的。

　　“那我把这一片货架上的零食，全——都买给你们两个，好不好？”秦瓒双手张开，在空气中画出弧形，比的是这一整块区域。

　　“纯属浪费钱，根本吃不完。”幸好沈之斐是冷静的。

　　秦瓒眨了两下眼睛。

　　“我吃薯片，”沈嘉熹指了一下，“烤肉味的。”

　　沈之斐挑了最大包的，拿了三包。

　　秦瓒觉得不够，又拿了三包。

　　沈之斐瞥他一眼：“待会儿还要拿其他口味和其他零食。”

　　“没事，这些能吃完。”秦瓒说。

　　沈之斐不管他了。

　　因为秦瓒实在太能买，最后他还把沈嘉熹给抱了下来。

　　沈嘉熹有点儿不高兴。

　　秦瓒哄他：“晚点给你买个手推车放家里，你想坐多久坐多久。”

　　沈嘉熹就当他是哄小孩，没吭声。

　　一辆手推车已经放了蔬菜肉类和调味品，零食都没放得下多少，秦瓒又去拉了第二辆。

　　等他一个人一左一右两辆手推车拉过去结账，顾客和收银员都看得很是惊讶。

　　见过能买的，没见过这么能买的。

　　一样一样地扫码，非常耗时。

　　沈之斐带着沈嘉熹去摆在旁边的夹娃娃。

　　秦瓒等在收银台。

　　“叔叔。”

　　旁边，一个小女孩奶里奶气的嗓音响起来。

　　秦瓒往常是对小孩子没什么好感的，但是因为沈嘉熹的缘故，他也挺温柔。

　　听到声音，他转过了头去。

　　小女孩指指收银台，问他：“你为什么买这么多呀？”

　　“这不是过年了吗。”秦瓒笑了一笑。

　　“可是这么多，得要好多钱吧？”小女孩又问。

　　“我有钱啊。”秦瓒的笑容里已经有嘚瑟的成分了。

　　小女孩歪了一下脑袋：“怎么样才能有钱呢？”

　　她也想给自己买好多好多零食。

　　秦瓒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丫丫，走了。”

　　另一边的女人叫了一声。

　　“来啦。”

　　小女孩应了一声，最后对秦瓒挥挥手，小跑着跟过去了。

　　秦瓒停在原地，听到小女孩兴誓旦旦地跟她的妈妈说：“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秦瓒突然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神圣的光辉。

　　直到有人叫他：“先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