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这是摆明了要给沈之斐一个下马威，眼神中都带着攻击性。

　　谁知当事人沈之斐头也不抬，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转地说：“徐坦，你这个程序我看了，有bug，要我教你还是你自己顿悟？”

　　徐坦刚要喝咖啡，一听这话，忙不迭东西一放就过去了：“我看看。”

　　沈青瓷不信她会无动于衷，走上前去，说：“让我也看看吧。”

　　这回，沈之斐终于搭理她了：“沈青瓷？听说你是兆城大学高材生，能力很强，秦氏集团非常看重你，在你入职不到三天，就辞退了你。”

　　非常看重，然后辞退了。

　　她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沈青瓷恨恨地瞪了过去。

　　“程序里的bug，你来指给徐组长，”沈之斐站起身来，瞥向沈青瓷，“这不会太为难你吧？”

　　沈青瓷此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主动权已经被沈之斐牢牢攥走。

　　她的胜负欲被激起，愤愤在椅子上坐下：“不过是一个bug而已。”

　　“我去一趟洗手间。”说完，沈之斐拿起手机出去。

　　到了外面，沈之斐打开手机。

　　未读消息，十条来自魏时澜，二十条来自秦瓒。

　　沈之斐有的时候真是很难理解，他们两个怎么这么能发消息？

　　她一一点开来看。

　　魏时澜说，她昨天宴会上喝鸡尾酒喝醉了，索性在商家客房睡了一觉。

　　一直睡第二天大中午，她起来跟商虞乔一起吃了午饭。

　　饭桌上，商虞乔告诉魏时澜，许瀚已经被辞去众娱总经理的职位，商家旗下所有公司都不会再录用他。

　　沈之斐回复：【商虞乔三观正。】

　　至于秦瓒，说的内容那就杂乱很多了。

　　他先是在那儿撒娇说什么宝贝为什么不回我了，宝贝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狐狸精了。

　　消停了一会儿，秦瓒又说，他把张峥嵘叫到办公室去了。

　　张峥嵘早就知道张光敬跟张韬父子俩的事情，不过当着秦瓒的面，他还是装傻充愣为主。

　　秦瓒说：【那演技，留在秦氏集团都是屈才，他应该为国争光，冲国际影视大奖。】

　　至于秦瓒，他一贯直白了当。

　　秦瓒：【我直接跟他说，别装了，张峥嵘，你知道他们的事，我也知道你知道他们的事，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跟你翻旧账，而是要跟你商讨解决措施。】

　　商讨的结果就是，张峥嵘会去和张光敬谈一谈，传达秦瓒的意思——

　　他不可能放过张韬，不过，他打算给张光敬的公司一个机会，让聚成广告公司乘上秦氏集团这艘大船。

　　对于资本家来说，这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沈之斐都忍不住给秦瓒回了一句：【你杀人诛心。】

　　秦瓒在忙，没有回复。

　　沈之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掉头回去。

　　研究室里的气氛有一些微妙，安安静静，无人言语。

　　而沈青瓷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看向沈之斐，说：“我知道，项目组这么多人，却只有你一个女性，你可能把这个当成了骄傲，听说我也要来，你心里有意见，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沈之斐表情波澜不惊。

　　“可是，沈之斐，我来这里第一天，你就用这种手段为难我，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一点吗？”

　　沈青瓷指向电脑：“这个程序根本没有bug，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种手段为难我吧？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你不觉得自己很恶毒吗？”

　　沈之斐幽幽看她一眼：“贼喊捉贼这个词，你还真是学到了精髓。”

　　听她这么说，旁边有个男同事不禁笑出了声。

　　沈青瓷没好气剜他一眼，接着转回来，向沈之斐说道：“不管你怎么说，这个系统是没有bug的。”

　　沈之斐淡淡问：“你运行过了？”

　　沈青瓷刚看完所有代码，还没有来得及运行测试。

　　她噎了一下，硬是说：“以我的专业水准判断，这个是非常完整的系统，不需要修改任何一个地方。”

　　她甚至有了自己的一套说法：“沈之斐，你必须向我道歉！”

　　徐坦也帮腔说：“小沈，人家刚来，你还是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了……”

　　沈之斐不答话，上前运行程序。

　　沈青瓷觉得她真是可笑：“我告诉过你，这些根本就是没有问题的，这么咄咄逼人，你的生活一定很苦……”

　　话还没有说完，沈之斐对着电脑屏幕轻抬下颌：“告诉我，这是什么？”

　　沈青瓷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程序运行到一半，突然自行关闭，无法运行。

　　沈青瓷不相信，抢过电脑，退出去，重进，再运行。

　　还是自行关闭。

　　再试，再关闭。

　　接连三四次以后，沈青瓷都陷入了自我怀疑：“这怎么可能……”

　　“专业水准？”沈之斐声线冷冽，无形之中又透着讽刺意味。

　　沈青瓷盯着电脑屏幕，一张精致小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种时候，沈之斐偏偏挑起一侧唇角：“叫声姐姐，说不定我会教你问题出在哪里？”

　　沈青瓷从小到大一直烦死了有她这么一个堂姐的存在。

　　此刻，她哪里受得住这等侮辱。

　　羞恼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一把重重地甩上了门，发出“哐当”巨响。

　　……

　　下班的时候，沈之斐刚起身，手机就响了。

　　她垂眸一看，秦瓒。

　　沈之斐故意等了半分钟，用蓝牙耳机接起来，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秦瓒开口就问：“听说沈厚行把沈青瓷塞进技术部了？”

　　沈之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她是不是为难你了？”秦瓒很是不悦。

　　沈之斐觉得，他像是那种坠入爱河的小混混，下一秒就会说，她居然敢欺负你？你让她等着！星期五放学不要走！

　　所以她岔开了话题：“今晚不用一起吃饭了吧？”

　　秦瓒忙说：“当然要一起吃晚饭，我地方都订好了。”

　　沈之斐进了电梯，没有说话。

　　秦瓒那边也在走路。

　　等出了电梯，走向停车场，沈之斐听到秦瓒传来轿车开锁的声音，他的嗓音也接踵而至：“对了，小斐，你想吃哪家？全胜斋？秀水居？”

　　沈之斐一挑眉：“你不是订好地方了？”

　　秦瓒：“……”

　　沈之斐没怎么过于计较，说：“先去幼儿园接小熹。”

　　秦瓒这会儿知道要伪装一下了，问：“小熹在哪个幼儿园？”

　　沈之斐轻描淡写地说：“你给他电话手表发个信息问问，不就知道了，你们平时也没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