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外，深巷，霓虹彩灯忽明忽暗，橘色成人四个字不停闪烁，两栋高楼之间的夹缝像头吃人的暗兽张开它的尖嘴獠牙，咀嚼入腹。
扑通！
那好像是食物砸进胃的声音。
伏在地上的男人转身，惊慌地望着幽闭深处，两手疯狂摆动：“别、别杀我，我告诉你东西在哪！都在建设大桥底下带红色油漆点的石头下面，一共十二斤全在里面了！！”
无人回应。
男人：“……”
他揉了揉猩红的眼睛。
我操，搞什么，难道看错了？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嗓音贯穿长夜。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他被吓了一跳，伸手够手机，忽然一只运动鞋碾住屏幕，一个瘦高的人影半边身子融进黑暗，半边身子被手机照亮。
男人瞳孔紧缩，诡异的马头面具张开獠牙，阴森地盯着他。
他猛地缩回手：“啊！你，你……”
“嘘。”
一只带着白手套的食指抵住唇，青铜面具凸起的嘴巴勾起弧度，周围的空间发生波动，变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它的笑容森然诡谲，缓缓俯下身来，森冷的刀子悄然逼近，他的口鼻被捂住。
鬼：“嘘……不要吵醒别人睡觉。”
男人想挣扎已来不及了，瞪大眼睛，下一秒传出利器钝入肉体的闷响。
他瞳孔涣散，砰地倒地。
十分钟后，两个偷情的年轻人相互拥吻着挤进深巷。
“唔……要在这里吗哥哥？”
“你不想吗，小sao货。”
“外面有人啊，再往里一点，嗯……唔，嗯？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管它呢！我等不及了！”
“等一下，好软啊，还是热的，不会是动物吧？”
“哎呀开手机看看就知道了……”
下秒，刺耳的尖叫声撕裂漫长的黑夜，不到五分钟，深巷被包围的水泄不通，整条街道秩序混乱，也影响到仅五百米以外的闻茵。
江篱怔怔地看向后方：“发生了什么？”
保镖上前：“夫人，那边好像有命案，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她收回目光：“嗯。”
江篱从后叫住她：“茵茵！我愿意等你回心转意，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她脚步停顿，转身向他走去，在一步之遥停下。
闻茵：“我爸死了。”
他呆住，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什么？你没在开玩笑吧茵茵。”
闻茵：“死在商署，不明不白。当初压制万云也有你一份吧。”
他晃了晃神，感觉好不容易抓到的希望忽然又远了：“怎么会这样，华亿宝当时是想吞并万云但是没想过害闻叔叔啊！”
她凝视他的眼睛：“也有你的原因。”
她目光冷极了：“你也该去死。”
江篱抓住她手：“等等！茵茵！真的不是我，我做不到，我就是想也没能力啊！有一个人可以，这事只有那个姓沈的能干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茵：“……”
江篱：“那小子背地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被闻叔叔发现了，所以他想杀人灭口！”
她眯了眯眼，江篱拿出手机，因为一只手受伤，动作很僵硬，找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一条录音。
江蓠：“我有次去你家听到的，拿回去听，别让沈修宴知道。”
录音十六秒。
竟然是爸爸。
他的声音相当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他妈疯了？！停掉，迅速！！那是人命！沾上就一辈子洗不掉了，我对你寄予厚望你他吗是怎么做的？！你想害死万云吗？！”
几秒的死寂。
然后她听到了沈修宴的声音：“闻总，抱歉。”
她捏着手机，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然后给江蓠发去消息。
闻茵：“这是原件？”
江蓠：“如果你不信可以找人鉴定，我绝对没做过手脚。”
闻茵：“那你怎么会知道？”
江蓠：“那天我去找你，在门外听到的，想着……以后可能会有用就录了下来，但没敢录多。”
她没再回复，而是把录音发给一个从事影音行业的专业人员，对方很迅速，不到十分钟就告诉她音频确实没有被处理过，她关上手机，一直听录音。
十六秒，回去的路上她听了上百遍，没有停过。
半晌，她苦笑地转身。
……
……
回到公寓，她浑浑噩噩地睡着，深更半夜渴醒，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阳台外面沈修宴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外面抽烟，地上一根根烟蒂不知道抽了几盒。
她走过去，他听到动静回头，掐了烟。
沈修宴：“你有点发烧，吃点药再睡吧。”
她按下播放键，黑夜传出了爸爸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他妈疯了？！停掉，迅速！！那是人命！沾上就一辈子洗不掉了，我对你寄予厚望你他吗是怎么做的？！你想害死万云吗？！”
他蹙眉。
闻茵：“你有什么解释的吗。”
沈修宴：“你从哪弄来的。”
闻茵：“我只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忽然感到浓浓的疲倦感，静默几秒：“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他越过闻茵，忽然被从后抱住。
他停下，怔住，不可置信地回头：“闻茵？”
闻茵：“江蓠给我的，他突然出现，向我求原谅，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个录音给我。”
他眉头蹙的更深：“江蓠？”
闻茵：“我记得这天，我爸骂的人不是你，是江蓠，他在撒谎，而他之所以做到这一步，一定早有准备，为了让我恨你。”
她抬起头：“你派给我的保镖，他们告诉你他今天找我了吗？”
沈修宴：“没有。”
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爸爸的死一开始就太蹊跷，他死了对谁有好处？沈修宴吗？如果是，他有一万种比直接宣告爸爸死亡更好的办法，他没必要弄的这么难看，凭他缜密的心思不可能遗漏这么多破绽，他撒没撒谎她不知道，但是现在江蓠撒谎了，他的目的一定不单纯，绝对不是为了求复合那么简单，不然他为什么不早点来？
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查不到爸爸真正的死因，必须有个强大的靠山。
沈修宴是个冒险的选择，却也是个不得已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我再最后问你一次，是你做的吗，我爸爸。”
这一次他没再逃避：“我从没把裴景山当作父亲……”
她眼睛颤了颤：“……好，我信你。”
人生就是博弈，既然一定要下注，她选择沈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