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连灿艰难又对周天然提出了一个请求:“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周天然当然会答应,她知道,已经欠了连灿很多无法回报的恩情,而且,她也知道,这是连灿最后一次对自己提出请求。周天然轻轻点头。
连灿带周天然去的地方,是红棉公寓。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在这里,跟一些重要的人谈心,当年,连灿也带万仲初来过这里。
但这一次,连灿对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把握。
“这是我跟阿离的第一套房子,你看,这样狭窄的一个公寓。”连灿打量着那些泛着岁月痕迹的桌布,沙发,窗帘,想起曾经在这里的时光。
周天然点点头,“想必,你跟太太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连灿的眼眶忽然红了,他轻轻摇头,“不,我最艰难的时光,是在上海。”
连灿轻轻拉起周天然的手,将手掌包裹住那双小手。眼前忽然出现那次毕业的演讲,周天然就坐在下面。连灿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周天然,思绪却回到了多年前。
周天然惊讶,抬头看连灿,眼眸里是一种无辜的不解,甚至,还带着一点点防备。对了,这个人给了自己那么多的方便,是自己回报他的时候了。不然,别人图什么呢?
周天然想明白了以后,轻轻闭上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来都不知道,连灿到底在想什么。
此刻的连灿,同样不明白周天然在想什么,他轻轻把嘴唇贴在周天然的嘴唇上。柔软,冰冷,周天然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害怕,但是她没有回避。她只能感觉到,衬衫的纽扣一点点解开,连灿的嘴唇微微颤抖,轻轻碰在肌肤上。连灿颤抖着吻下来,嘴唇触碰到周天然心口,忽然,他看到那里有一团紫红色。
连灿愣住了,这是谁,在这里印下了一个吻痕?连灿抬头,看到周天然眼睛中的冷漠。
“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了。”周天然喃喃说着,将头扭向一边。
连灿彻底明白了,在上海做同学的那段时光,周天然从从来来都没有关注过自己。那个高傲的女孩儿,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优秀的同学每天把她写在日记里。而现在,她依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论自己是谁,她宁愿在这里将自己交付给其他人,或者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阿尔伯特李,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心,留一点点的位置给连灿。
连灿失去了倾诉的愿望,也不想再占有她,算了吧。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我叫秘书给你定船票。
周天然没有拒绝,她知道,船票对于连灿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她也知道,她还是得接受连灿的帮助。她冷静地起身,连灿看到她的后背一片雪白,她静静地穿好衣服。这个人,永远不会属于连灿。
周天然走的那一天,连灿没着人送她,像是带着一种负气,好像在抱怨,抱怨周天然这一年的读书生涯,都是那样不声不响。面对给予那么多帮助的老同学,周天然居然从来没有提过“报答”两个字。不过周天然知道,她欠他一个大人情,早就已经还不清。
回去的船票,已经是顶级的舱位,房间内就有甲板可以看到大海。周天然知道,这次回到上海,怕是再也不会回到香港了。海风吹在发梢,周天然想起一年前的狼狈模样,不禁觉得恍如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