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次日一早,迟岁暮在顾南山还没起床,便决定先回学校。
毕竟昨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很没有脸面见人。
所以特意五点就起床了,只是这会天还在下雨,整整下了一夜。
太早也没有公交车地铁,更是打不到车。
为了避免尴尬,她看向走廊还在熟睡的顾南山,悄悄的来到他放车钥匙的地方,拿走车钥匙的话他应该也没关系,作为总教官迟到没人会说他。
何况今天是下雨,军训也取消成了回各班上课。
于是她没有犹豫便将钥匙拿了离开合欢院的时候,乐乐想要吠两声的时候,迟岁暮快步上前捂住乐乐的嘴,祈求的摇摇头。
乐乐似乎也懂,便挣脱了回到狗窝。
只是当她打开合欢院的门的时候,门口的积水很深,她身上还是穿的顾南山的长长T,脱了鞋子趟过去影响不大。
她轻轻的将门关上的瞬间,顾南山已经醒了。
看着天边的雨,不免拧紧了眉。
果然他刚穿上鞋子,电话就响了。
“山哥,大雨下了一夜,桃花小桥已经淹了,今天的军训取消了,所以不用去学校。”
?!
“你说什么?桃花小桥淹了?”
顾南山直接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雨伞都来不及拿就冲出了合欢院。
因为去京大必经之路就是桃花小桥。
迟岁暮这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定然是不会关注这些天气的事情。
此刻的迟岁暮因为着急想要回去学校,这边胡同的积水不算太满,而且还有很多车都络绎不绝的来往,所以她认为这雨虽然大,但是可以走的。
而且她心里除了害怕面对昨天的事情,还想着今天去学校将自己的部分积蓄捐出来,让校长给那些贫困的学生买电脑,以及准备将自己手中的一些经验材料复印下来给那些想要学习的同学。
车子上了公路,她仍然在思考要准备哪些材料,
并没有发现这场雨大的令人恐慌。
信任在天桥上奔跑,在齐腿深的水里淌。
才撑起的伞被风刮得只剩下伞骨。
行人身上的雨衣也被风撕裂,车辆在水中慢慢的行驶,有的车也停在了水中移动不动。
当迟岁暮发现水位不对的时候,已经到了桃花小桥。
车轮已经淌水大半。
她立刻回过神,放慢了速度准备倒退,可一换档,车子就突然熄火了。
打了几下都打不着了。
身后一辆车刹车失灵,加速的向她这边冲来,直接撞上了她的车屁股。
车身哐当往前滑了两三米。
迟岁暮明显感觉到了车子在前倾。
貌似在一个往下的斜坡上。
大雨滂沱,透过雨刮器,她勉强看清了前方的路上熟悉的标志。
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座桥,而自己现在似乎被撞向额方向是桥底。
她立刻拉起了手刹,可是车轮打滑的太严重,雨水更是不停的冲刷,推动汽车向桥底冲去。
迟岁暮解开了安全带,想要打开车窗跳出去,可是摁键式的车窗怎么也打不开。
门更是完全失灵。
她镇定的从口袋翻出手机带给救援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救援队的队长宋明。
“你好,这里是云边救援队——”
听到云边救援队的时候,迟岁暮微微一愣,这电话应该直接打给顾南山。
“我的车桃花小桥底下,银色旧款桑塔纳。”
宋明整个人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他刚收到顾南山的消息密切关注桃花小桥有没有迟岁暮的消息。
“是迟医生吗?你别惊慌,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她不知道怎么按断了电话,只知道谁渗进了车底,污浊,冰冷,湿了她的鞋子。
她蹲在椅子上一遍遍的打电话给顾南山。
好不容易打通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车子往桥底话,开始进水了,彻底灌满水,预计5分钟。”
“暮暮,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过来的路上了。”
在迟岁暮出门他就跟上了,只是雨太大了,停在路上的车太多了,他要过来就很困难。
此刻的迟岁暮抱着自己的腿,感觉有些呼吸苦难,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谁已经淹没到了座椅,她在车上没有找到任何尖锐的东西可以砸窗,就算是叫救命,也是浪费精力。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顾南山和救援队来找自己。
雨声太大了,大的就算她呼救,也没人能听到。
就在这时,车子彻底的滑入了水中,瞬间一片黑暗。
这时的迟岁暮慌了,不停的拍打着车窗。
谁很快就漫过了她的要,车内的空间越来越小,能呼吸的空气更是稀薄。
她拿出手机再次试图打给顾南山,可是电话已经接不通了。
这比在火海的惊恐更让她失措,全身的冰冷席卷而来。
她心底一沉,如果顾南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浸没过了水,没有及时找到自己,那么自己不管是退婚,还是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是治好自己体寒病。
这些她都没有办法完成了。
她再次猛的敲门,试图有人发现自己。
“救命!”
“救命!”
风雨声淹没了一切。
暴雨肆虐的清晨,整座城市接近瘫痪,无数的角落,似乎有无数人被遗忘。
而迟岁暮只是其中一个。
她被隔绝在这个黑暗的密闭大盒子里。
突然,有个手电筒的光打了过来,她大声的拍窗呼救。
灯光越拉越进,随即一只矿大的男性手掌拍在她的车窗上,隔着玻璃清晰的引入了眼帘。
迟岁暮不停的对着男人的掌心拍打车窗:“救命!”
男人很快就用救生锤将车窗锤裂。
可是因为车子在水里漂浮,被这么用力的捶打,猛然在水中一个旋转向更深的地方沉下去。
迟岁暮更是因为这个猛的下沉,整个人从座椅上滚落到了水中,她飘在水中呛了几口水,挣扎这好不容易抓住座椅扶了起来,把头伸出了水面,上方只剩下残留的空气。
她头昏眼花,痛苦的的咬紧牙关,这纵使一身医学本领也没法在这里救自己。
车子突然一顿,稳住不动了,像是撞到了什么阻碍。
迟岁暮门的喘了口气,隔着水看到挡风玻璃,她看到了那个那人高大的身影,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汽车,阻止它往更中心的位置滑动。
男人停了一下,似乎在酝酿力量,版课后,缓缓的将车子往坡上褪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卡住,稳稳的挺住了,不再移动了。
迟岁暮贴在车窗上,湿透的身躯在水里颤抖,她害怕。
怕自己死了,更怕刚刚救自己的男人是顾南山,会不会被自己牵连也死掉。
只听外面的男人一身爆发般撕裂的咆哮:啊——
车子被一点点的推回了桥上的坡脚。
迟岁暮浑身一颤,车子就这样极其艰难的逆着水流往坡上倒去。
她的眼眶湿润了。
水中那个男人的身影坚定不移,她异常痛苦的呼吸声和喘息声,迟岁暮似乎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听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