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的时候又是傍晚。
晚霞绵延万里,铺满了京都的整个天空。
对于在京都长大的沈明娇来说,其实还是林立的高楼大厦,柏油路上的车水马龙,更能让她有归属感。
他们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的,一开门雪团就窜了过来,蹭着沈明娇的小腿,又仰起头看她,眼巴巴的等着她抱起自己。
这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他们外出回来,雪团会到门口迎接他们,落地窗上框住了一片晚霞,像是能够永远定格住。
沈明娇抱起雪团的时候,油然生出一种幸福感。
她想,就算她的人生在此刻结束,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陈礼牵着她去洗手,一边问:“昨天路灵芝给我发消息,说你的礼服都做好了,问你是想过去试,还是他们送到家里来。”
雪团被放到洗手台上,好乖的蹲在一旁,时不时的抬起前脚舔舔自己的毛,又乖乖的待着,一点都不调皮。
陈礼挤了洗手液,给她搓了满手的泡泡,又打开水龙头,牵着她去冲干净,再用毛巾擦干。
沈明娇从一旁的瓶瓶罐罐里挑出一罐护手霜,挖了一大块,还分了一半给陈礼。
“去他们家试吧,到时候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他们也不用再来回搬。”
陈礼随手把手背上那块滑/腻腻的膏体抹开,说道:“行,明天我有个会议,我们后天去。”
沈明娇应了声好,见不得他这么糟蹋她的护手霜,又拉过他的手替他重新仔仔细细的抹好,一边说他:“你尊重一点我的护手霜,这罐要一千多呢!”
陈礼挑了下眉,看了一眼台面上还没他掌心大的小罐子,什么也没说。
沈明娇给自己和陈礼涂完护手霜,又重新抱起台面上的雪团,回过身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出去吧。”
陈礼嗯了一声,走在她后面离开洗手间。
从云城回来,沈明娇只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了春三月。
她出门的时候还跟陈礼说:“以前我十天半个月都去不了一趟工作室,现在才四五天没去,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很失职。”
沈明娇正式在春三月开了班之后,每个星期固定要上三天课。
她去云城这一趟,满打满算也花了五天,中间隔了两个课时。
普通的课时其实还好,她都能找人代班。
只是黄梓熙却是她实打实的学生,人家小小年纪离开父母跑来跟她学跳舞,沈明娇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里对她是有一份责任感的。
她一直在努力学着做一个好老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礼说,“不用太紧张。”
“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做得很好。”沈明娇说他。
“那也不会。”陈礼替她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沈明娇顿时不乐意了。
她站在陈礼身前,问他:“那你说,我哪里不好?”
陈礼低头,看她满脸认真的讨说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他扶着车门,低头吻了一下她撇着的嘴角,笑道,“你特别好,做什么都好。”
沈明娇推开他,说:“你就会哄我。”
说是这么说,但眼睛俨然已经弯了起来,显然很受用。
陈礼再了解她不过了,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说道:“走吧。”
沈明娇应了声好,转身坐进车里。
陈礼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车。
时间还早。
沈明娇今天是跟着陈礼的上班时间出门的,早高峰时段,京都四通八达的交通网都在拥堵。
每个地铁口都是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在赶路。
他们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还拎着早餐,满脸困顿,像是在梦游。
沈明娇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迎着徐徐升起的太阳,也觉得有点困。
她昨晚其实睡得挺早的,毕竟也算是奔波了一天,她回到家也觉得累。
天刚黑没多久她就睡了,陈礼在书房处理工作,什么时候回卧室的她都不知道。
马路上车流拥挤,早高峰的特征越发明显。
前后左右都是车,陈礼开得也不快,还抽空瞥了她一眼,笑着问:“还困啊?”
沈明娇懒洋洋的点了下头,单手支在车窗上托着脑袋,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昨晚睡这么早,还没睡够呢?”陈礼打趣她,“你去云城这几天跟许书颜做贼去了?”
正好红灯,陈礼刹车停下,偏过头来问她:“许书颜不让你睡觉啊?”
沈明娇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她让不让我睡觉我不知道,但有个人是不怎么让我睡的。”
陈礼顿时笑了起来。
陈礼过去很少笑的。
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即便是在家里,顶多也就是比在外边柔和一点。
大抵是打开了心结,他整个人变得轻松了,这段时间以来,沈明娇倒是常常看到他的笑容。
不是那种,光是扯一下嘴角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很开怀的笑,连笑意都融化在了眼睛里。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沈明娇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会被迷住。
后来看得多了,就免疫了。
这张脸再好看,她也看了十几年了。
早都看习惯了。
此刻再提起前一天晚上,她仍是很有怨气:“你还好意思笑?”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礼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才笑着哄她,“好了,都隔了一天了,怎么还带记仇呢?”
沈明娇懒得理他。
红灯跳转绿灯,拥挤的车流又开始缓慢的移动。
陈礼老老实实的收回手,跟着前车往前移,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既然没睡够,那你跟着我起这么早做什么?你今天早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吧?”
沈明娇的课都安排在下午,黄梓熙虽然开始放暑假了,但上午也有补习班。
她完全可以下午再出门的。
“在家里还能再睡一会儿。”他说,“等休息好了再让小周来接你不好吗?”
沈明娇窝在副驾驶座里,晒着盛夏清早暖融融、还没有具备太大杀伤力的太阳,傲娇的问:“那我想跟你一起出门,不好吗?”
陈礼顿时失笑。
“好。”他说,“特别好。”
沈明娇轻哼了一声,撇开头去看车窗外的忙忙碌碌的景色。
陈礼又问她:“那先跟我去公司吗?去休息室里再睡一会儿,下午再送你去工作室。”
沈明娇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有休息室,但她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陈礼这个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