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明娇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那个双眼红肿、形容憔悴的女人,很是怅然的叹了口气。
陈礼站在她身后扣衬衫的扣子,见她这幅愁容满面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
“过不了半天就恢复了,干嘛弄得像毁容了一样?”他笑着说道。
沈明娇撇撇嘴,又摸摸自己的眼睛,很不高兴的说:“我今天不打算出门了。”
这幅模样,她实在走不出去。
“不想出就不出了,今天本来也没有你的课。”陈礼扣上衬衫扣子,整了好衣袖,顺势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她,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才又继续说,“吃完早餐再睡会儿,我晚上回来给你小蛋糕。”
沈明娇应了声好,吃完早餐送他出门,还真又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下午的时候她在书房写请柬。
八月底了,离她跟陈礼的婚礼不到一个月了,很多事情都该准备起来了。
她跟陈礼没有父母长辈帮衬,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亲力亲为。
请柬的样式是沈明娇前几天刚挑好的,陈礼原本打算自己写,就放到了书房里。
但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暂时还分不出时间来做这件事。
正好沈明娇今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拿出来写了。
她和陈礼没什么朋友,婚礼也不打算邀请很多人。
请柬其实也没有几张,最多花一个下午就能写完。
沈明娇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直黑色的钢笔,模仿陈礼的字体,写得十分顺畅。
就好像,她自己的字原本就长那样。
沈明娇前些年闲着无聊,曾经花过一段时间去模仿陈礼的字。
她没有别的想法,没有风花雪月,也没有阴谋算计,只是因为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她学东西学得很认真,即便只是想打发时间,也并没有敷衍。
她仔仔细细的观察过陈礼写字的姿势,又拿了他的字来临摹。
一开始只有型却无神,但差不多也能以假乱真了。
但是沈明娇还不满意,又闹着让陈礼手把手的教。
陈礼对她也是真的从不设防,她闹着要学,他也就真的教了。
根本不担心她会不会用他的字迹去坐什么别的事。
浴室她真的就将陈礼的字迹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沈明娇只是觉得好玩,现在倒是刚好派上用场了。
她一边写,一边夸自己有先见之明。
这份请柬送出去,她要是不说,谁知道这是出自她的手啊?
写到一半,李姨上来敲门,站在门外踌躇的说道:“沈小姐,陈太太来了。”
沈明娇写名字的手一顿,眉头顿时蹙起来:“她又来做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罗琦雅的消息了,她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鉴于罗琦雅的种种前科,沈明娇下意识的就觉得她这是又要来搞事了。
沈明娇从不怀疑罗琦雅的脸皮,也不怀疑她搞事的能力。
这个人长久的住在沈明娇人生的黑名单里,沈明娇从来不认为罗琦雅找他们会有好事。
大概是为了他们的婚礼来的。
陈礼和沈明娇九月份要结婚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但他们并不打算邀请罗琦雅参加,所以罗琦雅这一次来,很可能是要闹这件事的。
沈明娇懒得搭理她,直接跟李姨说:“不见。”
话落,她才想起来问李姨:“她进家里来了?”
陈礼有交代过李姨,不要随便放无关人等到家里来的。
当时他这个所谓的“无关人等”,特指的就是罗琦雅。
陈礼对他这个生理意义上的母亲是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也懒得应付她。
在罗琦雅三天两头就跑到家里或者公司去找他,他烦不胜烦,干脆就交代大家,不要再把罗琦雅带到他面前了。
公司是,家里也是。
他直接告诉大家,不用看在他的面子上顾虑罗琦雅。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还在楼下,按了可视门铃的。”李姨连忙说道,“先生和小姐交代过,不要随意放她进门,我都记得的。”
她这一趟,就是想来问沈明娇应该怎么处理的。
沈明娇意识到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连忙解释:“李姨,我不是怀疑你,你别着急。”
李姨在他们家做了这么多年,沈明娇很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老太太做事很认真,还有些刻板。
只要是陈礼或者沈明娇交代不能做的事,她就不会做,连个边角都不会碰,非常有分寸感。
沈明娇当然不会觉得是李姨开门让罗琦雅进来。
只是罗琦雅这个人也比较不择手段,沈明娇担心她又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闯进来。
反正这个人一向不要脸,外人不一定拦得住她。
沈明娇对李姨说:“在楼下就更不用理她了,随她去吧。”
李姨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沈明娇正好写完手上准备给江幸川送去的请柬,合起来放到一旁,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黑色的钢笔,轻轻的在桌面上敲。
沈明娇十指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直通体纯黑的金属钢笔,相互衬托得彼此极其珍贵。
事实上也是极其珍贵,无论是人还是笔。
她拿上万一支的钢笔去敲桌子,很漫不经心的,一点都不心疼。
她问正要离开的李姨:“李姨,罗女士有说她要来做什么吗?”
李姨正顺手给她收拾桌面上的果盘,闻言一怔,回想了一下。
罗琦雅还真说了。
她一五一十的给沈明娇汇报:“她说是来找您的,听说您和先生要结婚了,她想给你们送一份礼物。”
李姨将罗琦雅的话一一复述,却没有说,她这次的态度还不错,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送礼物的。
表情态度这种判断实在是太主观了,李姨并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沈明娇的判断。
沈明娇闻言倒也没有多意外的感觉,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难得啊,罗琦雅都学聪明了,知道说话做事要迂回了。”
她话里的嘲讽意味实在也很浓,说:“谁稀罕她的破礼物?”
指不定又在挖着什么坑想给她或者陈礼跳呢。
李姨收完果盘,准备下楼,说:“不理她就是了,我去把她打发走吧。”
沈明娇点头,说:“行,你就对着可视电话说吧,别下楼,注意安全。”
李姨笑着哎了一声,又说小姐放心,端着空了一半的果盘离开了书房,准备去打发不请自来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