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无处遁形。
等京都的雨落下时,网络上的乌烟瘴气基本已经被扫荡干净了。
街道上的霓虹灯被雨珠模糊了光影,地上的积水映出了一地的五彩斑斓。
细密的雨幕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的繁荣和热闹,奶茶街里支起大雨伞,仍是座无虚席。
沈明娇跟陈礼堵在回家的路上。
京都的交通网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很少畅通无阻。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倒计时了。
沈明娇坐在副驾驶座上,百无聊赖的数着落到挡风玻璃上的水珠,耳边是许书颜的碎碎念。
许书颜过年的时候没能出去玩。
她和季郢清跟沈明娇和陈礼不一样,他们两个人身后有两个庞大的家族。
而越是这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对这些传统节日的态度也越传统。
他们不可能丢下一大家子自己去玩,要团团圆圆,还要应付络绎不绝的访客。
整个春节假期期间,沈明娇人在国外,收到了无数来自许书颜的羡慕和怨念。
这不,春节才刚过,被憋得差点疯掉的许书颜立刻拍拍屁股,飞国外了。
她是自己去的。
年节刚过,季郢清根本走不开。
她也没管,反正这些年她常常自己到处走,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跟季郢清的爱情从来不在这些朝朝暮暮。
成年人的爱情,是互相体谅,以及,你不在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彼此都忙,如果非要执着于一起去某个地方,至少有一半多的几率是会令人失望的。
所以许书颜从来不会说,非要等着季郢清有时间,再陪她去哪里。
她和沈明娇完全不一样。
她的出行计划里大多只有自己一个人,偶尔季郢清能陪她一起去,她就会觉得非常惊喜。
但沈明娇很少会自己去哪里,就是开在京都的游乐场,她也要等陈礼有时间再带她去玩。
不能说她们俩谁的做法更好,毕竟不同人对幸福感的定义不一样。
许书颜是家中独女,从小就泡在爱里长大。
加注在她身上的爱太多太满,足以陪伴她走遍全世界。
但沈明娇只有陈礼,他们从小就相依为命。
她过去总是惶惶,依赖陈礼就是她的本能。
她需要陈礼,就像是鱼要生活在水里。
这很正常,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沈明娇其实不太记得许书颜最后去的是哪个国家。
她们俩隔着时差,许书颜睡醒的时候,国内网络上的风暴已经只剩下一个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的战场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还是很生气。
许书颜对于网络的玩法显然要比沈明娇熟练许多。
她通过自己搜到的只言片语,也能大概还原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还没洗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的愤慨:“要我说,有些人真的别太离谱,别一看到漂亮女生事业有成,有奢品,有好车,就觉得人家是背后有金主。”
“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先去提升一下自己,再不济,也可以先反思自己的问题。”
沈明娇问她:“反思自己什么问题?”
许书颜说:“想想为什么别人年纪轻轻就能事业有成,而自己一把年纪,还是只能躲在键盘后面,做一个见不得光,只会酸别人成就的loser。”
沈明娇被她逗笑。
她原本也没怎么被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还跟许书颜开玩笑:“话虽如此,但其实他们说得也没有错啊,我背后是有一位金主不假,不然我也没办法拥有这么多限量版的鞋和包,也开不起保时捷。”
正在开车的陈礼闻言瞥了她一眼,拉了一整天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几分,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意。
许书颜也被逗笑,附和她:“你这说得也有道理哈。”
要是这么算的话,也没什么毛病。
沈明娇望着车窗外的雨幕。
其实雨势并不大,但京都今晚的交通还是瘫得厉害。
他们已经在这个路口堵了十分钟,红绿灯转换了一遍又一遍,人行道上攒动的各色雨伞边缘飞出细密的雨滴,画面生动得像是在举办一场展览。
目光所及,几乎都是动态的画面。
好像只有他们被困在原地。
不过陈礼就在身旁,沈明娇也并不觉得慌张或寂寥。
她甚至心情还不错,被堵在拥挤的十字路口,被前车猩红的车尾灯晃了眼,她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不耐烦。
“是吧?”她语气轻快的继续跟许书颜闲聊,“所以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许书颜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说道:“说是这么说的,但对他们也不能手软。”
“当然。”沈明娇笑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见过算计我的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沈明娇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她可以开玩笑说陈礼是她的金主,但不代表她会放过那些借此辱骂她的人。
“也是。”许书颜也跟着笑,“反正有陈礼哥在呢,我倒也不用太担心你。”
跟沈明娇有关的事,不会有人处理得比陈礼更好了。
“完全不需要担心。”沈明娇说,“这些算什么啊,我根本都没放在心上。”
无关紧要的人的陈词滥调,她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也都看过了。
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最好的做法就是无视它。
再难听的言论也不过是隔着网络的符号,只要她不在意,就没办法伤到她。
“我倒是也没有很担心你。”许书颜很诚实,“我就是觉得生气。”
她知道这些莫须有的恶意伤不了沈明娇,而且沈明娇又陈礼在身边,也不需要她太担心。
但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她还是避免不了觉得生气。
许书颜是真的搞不懂,网络上这些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恶意,为什么可以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出这么难听的辱骂和诅咒。
明明沈明娇没有得罪过他们。
沈明娇今天收到了好多消息,大家都说在替她感到生气。
身边越亲近的人情绪越激烈。
但她本人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许书颜:“好啦,别生气,为这种事生气多不值得啊。”
“这还不值得生气啊?”许书颜说,“都被骂成这样了,这不生气还要怎样才生气啊?”
“狗咬我一口,我总不能气急败坏的也咬他一口吧?”沈明娇还是很淡然,说,“生气有什么意义,除了让自己不舒服,又不能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这么说也是。”许书颜蹙着眉,还是觉得很不痛快,又强调,“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
“知道啦。”沈明娇笑着应,“好啦,你就好好玩吧,不用担心我,我这边能处理好。”
许书颜不怀疑陈礼的手段和效率,于是点头:“那我就不操心了啊,反正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沈明娇说道,“倒是你,自己在外边玩,注意安全。”
“知道。”许书颜说,“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书颜才挂了电话去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