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起,京都的天空能看得见满天繁星。
天幕上的灯串接连亮起,也像是一片星河,和真正的银河遥相呼应。
入了夜反而比白天热闹。
江幸川跑去玩舞台上的架子鼓了,大熊跟着跳上台,跟着他敲出来的节奏即兴跳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
沈明娇在台下鼓掌,身上还披着陈礼的西装外套,眼睛里映着天幕上灯串的暖色灯光,柔和又温暖。
陈礼今天话很少。
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他更是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由着沈明娇和朋友们玩玩闹闹,也没有表现出平日强烈到几乎病态的占有欲。
只是今天一整天,他始终坐在沈明娇身边,牵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放。
大熊炒氛围是一把好手,他自己跳嗨了之后就开始摇人,握着立麦充当MC,很过瘾的喊:“燥起来朋友们!让我们尽情的享受这个自由的夜晚,尽情的跳吧!”
许书颜和小周还有左菲菲很捧场的鼓掌欢呼,现场像是一场小型的音乐节似的。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我们的寿星,沈明娇女士为我们表演一曲!”大熊又喊道。
沈明娇坐在台下眉眼弯弯,又连连摆手拒绝:“你们就放过我吧,我家陈先生最不喜欢看到我在外边跳舞了,要平日就算了,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就别为难他了吧。”
她说得幽默,大家也不觉得扫兴,纷纷笑起来,大熊还胆大包天的开陈礼玩笑:“小气哈,那就算了吧,我们惹谁都不能惹陈总不高兴哈,不然以后他不带我们出来玩了。”
陈礼坐在沈明娇身边,挑了下眉,也没有反驳。
他就是不喜欢看沈明娇在人前跳舞,这一点一直都没变。
即便今天这个场合里只有好朋友,没有别的观众,他的独占欲也不会因此减退半分。
当然了,如果是沈明娇想跳的话,他也不会阻拦。
但既然她主动拒绝了,那他自然也不会劝她上台。
沈明娇抱着他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黄梓熙,突然问她:“熙熙,你想上台跳支舞给哥哥姐姐们看看吗?”
黄梓熙原本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听到沈明娇叫她,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小舞台的方向,又觉得紧张:“我,我可以吗?”
虽然她前前后后学了几个月,但毕竟没有正式上台跳过,她还很没有自信。
沈明娇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自己愿意。”
她是想借此锻炼黄梓熙上台的胆量,但也完全尊重黄梓熙自己的意见。
余梅也鼓励她:“去试试吧,熙熙,都是自己家的哥哥姐姐,你跳完了他们还能给你点意见呢。”
黄梓熙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就点头了。
沈明娇举手喊大熊,玩嗨了的人学演唱会的歌手,握着麦伸手一点:“这位寿星,您有什么事?”
沈明娇指了指一旁的黄梓熙:“为了弥补我不能上场的遗憾,我派我亲传的学生,给大家表演一个,请各位大师帮忙指点一二。”
“好!”大熊鼓掌,“接下来,我们有请我们最可爱的黄梓熙小妹妹上台表演,大家热烈欢迎!”
众人很给面子的鼓掌,小周还捡了丛气球给她应援:“熙熙加油!你是最棒的!”
黄梓熙虽然有点紧张,但站到台上,深呼吸了口气,进入状态的时候,就特别有模有样了。
大熊下了台后就站在沈明娇旁边,看了会儿,又低头跟她说:“你这学生,找得不错啊。”
沈明娇有点小得意:“不错吧?我眼光不错。”
大熊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黄梓熙这支舞跳得很不错。
她跳完后,又被大熊拉着学了几个简单的地板舞动作,直至时间指向晚上九点。
度假庄园的服务生从室内推出一个很漂亮的两层蛋糕,众人才又重新聚到一起。
许书颜拿起餐车上那顶纸质的寿星冠,刚准备给沈明娇戴上,就被陈礼制止了。
只见他接过刘执递过来的一只首饰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做工很精致,很华丽的钻石发冠,亲手戴到沈明娇的发间,才替她插上蜡烛,点燃:“来,许愿吧。”
沈明娇先是摸了摸头上的发冠,又看了他一眼,才双手合十,很虔诚的闭上眼睛。
她从不贪心,她只有一个愿望。
她希望,陈礼能一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其他的,她就没什么所求的了。
烟花燃烧的声音惊扰了正在虔诚许愿的寿星。
沈明娇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第一朵烟花绽放。
满目姹紫嫣红,壮阔又瑰丽。
在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烟花的时候,陈礼却拉着她的手,单膝跪了下来。
沈明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飘:“你干嘛呀?”
身边的朋友们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也不看烟花了,纷纷围在他们身边。
陈礼拉着沈明娇的手,抿了抿唇,难得手足无措。
“娇娇。”他像往常一样,叫沈明娇的名字,说,“我们在一起十八年了。”
十八年,都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长到成年了。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漫长了,长到在座的所有人,一听到他说这句话,都会觉得心头一颤。
不同于中年人的相濡以沫,他们的这个十八年,占据了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的三分之二。
“这十八年里,我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争吵,又有过无数次和好。”
陈礼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我曾经很深的伤害过你,但庆幸你还是愿意回到我身边。”
早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沈明娇的眼睛就红了。
第二句话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礼仰头看着她,也不由得红了眼睛。
他拉着沈明娇的手,拇指轻轻地刮过她的手背,不知道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
旁观了他们之间,所有爱怨情深的许书颜,也跟着红了眼睛,被季郢清搂到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安抚着。
烟花还在一朵接着一朵的绽放,转瞬即逝的火光短暂的眷顾天地,庄园里也忽明忽暗。
蛋糕上的蜡烛沈明娇还没来得及吹灭,已经自己燃烬了熄了火光。
庭院里刚刚有多热闹,现在就多安静。
所有人都在陪着他们,重温这一路的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