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除了沈明娇之外，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胡院长和杨经理是惊喜的，两个人眼睛都亮起来了。
她们一直都想把沈明娇招到京舞，奈何沈明娇不愿。这么好的苗子，放外面太可惜了。
所以无论是春晚的舞剧选拔，还是今晚的应酬，她们带上沈明娇，都是因为还不死心，打着想再从各个方面去渗透她的主意。
没想到赞助商这么给力，不仅替他们招揽人才，还提出可以追加赞助。
对京舞而言，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沈明娇。
其实问题的关键只在沈明娇，但是她实在太独，也没人能够做她的主，只能等待。
楚天阔自认自己抛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也满脸期待的看着沈明娇。
谁都没有注意到坐在沈明娇身边，明明身为京舞首席，却从头到尾都毫无存在感的叶诗韵，再一次被气得脸都绿了。
赞助商都发话了，那么从今以后，京舞的天平，无论如何都是要往沈明娇身上倾斜了。
她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没意义了。
又是气恼又是恐慌，叶诗韵的眼睛都红了。
她对沈明娇的憎恨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了。
在今晚这顿饭之前，她原本只是觉得嫉妒，只是不甘心居人之后。
但在听到楚天阔这番话之后，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阴戾，恨不得沈明娇这个人马上从世界上消失掉。
沈明娇凭什么一出现就占尽好处？
夺走了她的奖杯、抢走她的热度、甚至是抢走了她恩师领导的重视，这也就罢了，她努努力还是能抢回来的。
但现在连赞助商都对她一见钟情，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好处都捧到她面前，任她挑选供她玩乐，那她再努力都没有了意义。
即便是京舞首席，她也没有能力，从资本手上夺食。
甚至只要沈明娇喜欢，首席这个位置，她都保不住。
叶诗韵在桌布的掩盖下，攥紧了自己的手。
锋利的指甲陷入掌心，疼得很尖锐，激得她眼底戾气更重。
只是无人在意她，即便失态，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就不用楚总帮忙了。”沈明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线很冷漠，没有欣喜也没有羞恼，一点起伏都没有，“我这个人，喜欢凭实力说话，不需要任何人捧。”
楚天阔笑了一下，说：“你的实力完全没问题啊，只是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光靠实力，就能走得远的，有时候，还是得借助一下外部因素。”
他摸了摸下巴，姿态风流：“就拿你参加《舞动千姿》来说吧，你明明是有夺冠实力的，但却倒在了半决赛，你不觉得遗憾吗？”
“不遗憾。”沈明娇眼都没眨，“我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她不知道这位花花公子对舞蹈了解多少，只是也懒得跟他计较。
更何况，就算她在半决赛没有被淘汰，陈礼也把她强行淘汰了。
“怎么会不遗憾呢？”楚天阔继续说道，“明明那个冠军，就该是属于你的。”
《舞动千姿》的总决赛上个周刚结束，大熊是冠军，沈明娇觉得是实至名归。
想起大熊那天晚上乐呵呵的在群里说有空一起聚餐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为了吹捧自己，随随便便就踩了所有舞者的二世祖，沈明娇的眼神变得很锋利，还带着嘲讽：“任何一个有实力的舞者，都有机会拿到冠军。”
“楚总，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我一个有实力的舞者，你说这些话，是在抹杀别人的努力。”
楚天阔不以为然：“谁在乎？”
沈明娇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胡院长和杨经理看起来也很不满他这番言论，但碍于他是赞助商，也不敢反驳。
叶诗韵的情绪倒是很外露，只是也没敢出声。
她轻嗤了一声，眼神越发凌厉：“每一位真正热爱跳舞、认真将跳舞当成自己终身事业的人，都在乎。”
“楚总，你身为京舞最大的赞助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令人意外。”
楚天阔脸皮厚，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想把这个世界最现实的一面讲给你听罢了，没有人会在意舞者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观众只会看结果，我们资方，也只会关心投资收益，没有人会在乎一个被半途淘汰的人到底付出过多少努力。”
“明娇，我这是为了你好。”他说，“你跳舞这么好看，我想让你被全世界看到。”
“或者你就是不喜欢加入京舞，我单独捧你也可以啊，你可以给你单独开工作室，就只捧你一个人，你想跳什么就跳什么，想去参加哪个比赛就去参加哪个比赛，累了想休息就休息，没有人约束你，你可以完全自由。”
他越发殷勤，就差把“我就是对你别有所图”这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写在自己脸上了。
沈明娇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说：“楚总的好意我就不领了，受不起。”
她很难得的自谦，姿态仍是很高傲，眉眼清冷，携着几分让人不敢轻易直视的锐利。
她的敷衍完全摆在明面上，甚至懒得跟楚天阔再周旋，直接说道：“今晚这顿饭，应该是京舞和楚总的主场，注意力实在不该一直放在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就不在这里影响大家谈事了，先走了。”
杨经理起身送她，走到包间外面，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关上的包厢大门，才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明娇，今晚这个楚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稍微直白了一些，如果你感觉被冒犯到了，那我替他向你说声抱歉，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坏心，就是看到漂亮的姑娘管不住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明娇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楚天阔都差点在饭桌上明说想包养她了，在他们眼里就是“没什么坏心”，“管不住嘴”。
不过想也知道，楚天阔用追加赞助的诱饵来邀请沈明娇加入京舞，这些人肯定是希望她答应的，会说这样的话也不奇怪。
反正他们是利益既得者，又不需要他们付出什么代价。
沈明娇冷嗤了一声，漠然道：“没什么。”
反正她也没吃亏，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杨经理见她神色淡淡，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你也不应该这么强硬的驳斥他，你今天毕竟是和我们京舞来的，算是京舞的人，对方是我们的赞助商，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对他客气一点，不然他一生气，撤回对京舞的赞助，我们哭都来不及。”
“而且他是资方，你今天拒绝他了，万一他记仇了，以后给你穿小鞋，也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杨经理看似很为她着想，“其实今晚楚总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个社会还是比较现实的。”
“所以我就应该乖乖坐着让他调戏？”沈明娇打断她的话，看向她的视线很有压迫感，“我应该感激涕零的接受他的条件，出卖自己为你们卖命，是这样吗？”
杨经理脸色一僵：“你这么说就太难听了，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或许家庭条件不错，但也不能够支撑你跟这些资方作对吧？我好意劝你，不要为了一时痛快，毁了自己的事业。”
“是不是为了我好，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沈明娇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我能不能跟楚天阔抗衡，这也不用你操心，等着看就是了。”
“不用送了，回去哄你的金主爸爸吧。”
沈明娇走进电梯，转过身来，眉目间只剩下一片仿佛被冰封般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