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接电话,沈明娇刚刚走得有点远。
正在忙着洗菜串肉生活的同事们在远处欢声笑语不断,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她收回视线,淡淡道:“孙老师,我自认自己没有招惹过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恶意。”
“当然,我也不在乎。”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再过几天我就离开水镇了,从此以后,我们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你实在没必要总是上赶着来我面前讨嫌。”
“毕竟,你在我背后恶意造谣抹黑我的事,我可一直没跟你计较。我要是你,见到我就应该绕道走,而不是一再跑到我面前,生怕我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孙慧没少横眉对沈明娇。
沈明娇从来不跟她计较,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孙慧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沈明娇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根本不敢对她如何。
可今天沈明娇眼神冰冷,身上的压迫感释放出来,孙慧悚然一惊,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善茬。
她之前不计较,只是因为不在意。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那些把戏根本不被对方放在眼里。
回过神来,孙慧又觉得恼怒:“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一直把沈明娇看做是她的仇敌,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是递了一个眼神,自己就被吓到了。
这让孙慧觉得很没面子。
沈明娇掀了下嘴角,说:“你可以试试。”
她说完就想走,不打算浪费时间在这里跟孙慧吵无意义的架。
谁知从孙慧身旁走过的时候,孙慧突然伸手拉住她:“你说清楚!”
沈明娇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被她扯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松手!”她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孙慧攥着她的力道,被她眼里的疯狂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去掰她的手,“我叫你松手!”
孙慧没有松手。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
她们现在站的地方再往前走两步,就是一个斜坡,坡底很深,底下杂草丛生,还有几片种得很密集的竹林,竹子长了好些年,高度几乎和路面齐平。
孙慧恶从心起,心想你不是最会用跳舞勾人吗,把你的腿摔断了,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恶意爆起时,对方是能感觉到的。
沈明娇察觉到不对,声音顿时提高:“孙慧,你放开我!”
在远处洗菜的小周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娇娇!”
但孙慧就像是中邪了一样,什么都不顾,冷笑了一声,朝着斜坡的方向,甩开了沈明娇的手腕,嘴上说道:“滚下去吧!”
沈明娇被甩的踉跄了两步,踩到路边的碎石上,脚一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她尖叫了一声,摔下去的时候,眼里狼狈的惊恐深深的取悦到了孙慧。
“娇娇!”山坡上的脚步声纷乱而惊慌,但沈明娇已经顾不上了。
她沿着斜坡一路滚到了坡底,只顾得上护住自己的头,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碎石草木划出了一道道血痕,被衣服覆盖的地方也被撞得生疼,即便不出血也逃不了淤青。
沈明娇惊慌失措只能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撞上坡底的竹林,堪堪停了下来。
她被撞得浑身发麻,感觉身上就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痛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眩晕的状态。
直到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喊声,她恍惚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摔到了坡底,
这里位置幽深,阳光几乎被茂盛的竹叶完全隔绝,光线很暗,很阴凉,周围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是藏着什么她看不见的小动物。
沈明娇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浑身汗毛顿时竖起,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和陈礼躲起来的那片山林里。
不同的是,这一次山林里只有她自己,没有陈礼。
就像她经常做的噩梦一样,她被遗忘在山林里,等着被人贩子找到,没有人来救她。
沈明娇强忍着疼痛坐起来,缩到一根相对粗壮的竹子底下,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哭着叫了一声陈礼的名字。
同一时间,远在京都的陈礼蓦然觉得心口一痛,刚蹙起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出小周的名字,陈礼蓦然生出来几分不安。
小周和秦乐都是他派去跟着沈明娇的,他给他们的特权,有什么事直接报到他这里,不需要经过助理。
但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小周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因为沈明娇在小镇上的生活十分枯燥规律,小周每天的工作汇报就只有寥寥几行字,和几张沈明娇在小镇上的日常照片,并没有紧急到需要打电话的程度。
陈礼刚接通电话,小周慌张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陈总,沈小姐掉到山坡底下去了!”
陈礼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她:“救上来没有,她伤得严不严重?”
小周在那边也急得跳脚:“我们正在找她,还没有找到。”
陈礼的声音里已经是完全藏不住的急迫和焦躁:“我马上过去!”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门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助理吩咐:“马上联系直升机,我要去水镇,立刻!”
助理几乎没有见过陈礼这么焦急的样子,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很快应下来,马上去联系安排直升机。
陈礼站在办公室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还在跟进小周那边的情况:“动作快点,找不到就马上联系紧急救援!”
他暂时顾不上追究沈明娇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到山坡底下,只想尽快找到她。
助理很快联系到直升机,挂了电话对陈礼说:“陈总,已经联系好了,二十分钟后可以登机。”
陈礼拧着眉,看起来对这个时间还是不满意,但他仅剩的一分理智告诉他,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
“知道了。”他摆摆手,继续听着电话里小周那边的即时动态,眉宇间的焦躁和担忧完全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