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屋的客厅其实还算宽敞,只是一下子容纳了十几个人,还是显得有几分吃力。
左菲菲接完新客回来又挤到了沈明娇身边。
小姑娘喜欢一个人的心总是很单纯,就想时刻黏在她身边,有什么好的东西都想给她看,有了好吃的东西也都要跟她一起分享。
就连摆在桌面上的赞助商的牛奶,左菲菲都要塞一瓶给沈明娇,生怕沈明娇感到被怠慢。
这一趟嘉宾里一共就只有两个女生。
镜头转过来的时候,左菲菲永远都在沈明娇的身旁,叶诗韵的落单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好在有陆老师解围。
她在娱乐圈混了半辈子,待人处事方面是左菲菲远远不能及的。
更何况叶诗韵跟她没有过节,她也不会让小姑娘当众难堪。
客厅里有台立式空调,不间断的供着暖气。
但叶诗韵穿得实在是太单薄了,在屋里站了好半天还是冻得脸色发白,缓都缓不过来。
陆老师从一旁的蒲团上拾起一条毯子递给她,笑着说:“这是我的平日里闲坐着的时候披着的毯子,不介意的话,你先披一会儿,别着凉了。”
叶诗韵其实内心是有一点嫌弃的。
陆老师的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又是个陌生人,叶诗韵一点都不想用她盖过的毯子。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实在单薄,羊绒大衣在凛冬里也只能算是一件美丽废物。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隔着大衣披在自己身上。
陆老师看在眼里,面上也不露声色。
另一边已经在左菲菲的带领下逛完了整个小竹屋的沈明娇走热了,顺手就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又把羽绒服也脱了。
沈明娇的羽绒服里面穿的是一件桃花粉色的倒大袖古法旗袍,袖口和领口都滚了一圈白色的毛边,配一件毛茸茸的白色马甲,马甲上绣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花枝上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云雀,十分的精致漂亮。
左菲菲刚帮她把羽绒服挂起来,转头看到她身上的旗袍又觉得惊叹:“哇,明娇姐姐,你穿旗袍真的好好看啊。”
沈明娇莞尔:“谢谢。”
左菲菲拉着她坐下,又很好奇的问她:“姐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穿旗袍的呀?”
“嗯,十六七岁吧。”沈明娇想了下,说道,“一开始是我哥带我去苏州玩,我们逛老街的时候,看到好多卖旗袍的小店,我觉得很新奇,就去试了试。”
沈明娇一开始也只是抱着尝鲜的想法买了几条。
景区里的小店卖得旗袍无论是版型还是质量,其实非常一般,跟她现在堆了满屋的私人订制完全没法比。
“当时在苏州穿了几天吧,我就觉得挺好看的,我哥看我喜欢,回来后就联系了一位只做私人订制的老裁缝专门给我量身订做了好几件,然后穿着穿着,就一直穿着了。”她说,“我看网上很多人都在给我套故事,说我是因为跳古典舞的缘故,所以喜欢穿旗袍,还有说我是故意打造什么古典美人的形象。”
坐在她对角位置的江幸川听到她提陈礼,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
但他收回视线的动作很快,快到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其实没有这么复杂,我从小就穿了,就是因为自己喜欢而已。”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当年她在苏州第一次穿上旗袍的时候,陈礼夸了她一句好看。
沈明娇还记得那是一件淡黄色的小碎花料的改良款棉布旗袍,很便宜,但至今仍旧挂在家里她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被保存得很好。
左菲菲很认同的点点头:“网友们有时候脑洞就是比较大,好像什么事情都非得要有个明确的起因缘由,键盘上想的比当事人脑子里的还要多。”
沈明娇被她逗笑,却也觉得她说得很对:“是这样。”
左菲菲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沈明娇马甲上栩栩如生的小云雀,满眼的喜欢:“姐姐,你在哪位裁缝那里订制的衣服呀,可以介绍给我吗?我也想做几件。”
她年纪小,尤其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颜色和上面绣的花鸟。
“是一位老裁缝。”沈明娇说,“她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现在已经不接陌生人的单了。”
左菲菲顿时觉得遗憾,失落都写在了脸上:“那好吧,那是我没有缘分了。”
沈明娇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她虽然身处在娱乐圈这个公认的大染缸里,但眼神很清澈,性子也很单纯。
她喜欢和不喜欢都会摆在脸上。
这样的直性子在娱乐圈里或许会引起非议,但在娱乐圈外,却是很讨喜的。
比较能站在一定位置的人,都拥有一双毒辣的眼睛。
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待久了,都会更加偏爱纯粹率性的人。
陆老师和秦老师是如此,沈明娇也是如此。
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真的很喜欢她的妹妹满脸失落,她也觉得不忍心,便道:“没关系,等你回京都,我送你一件。”
“真的?”左菲菲眼睛都亮了,转念才觉得不好意思,问,“这样不好吧,你的衣服,一看就好贵好贵,太破费了。”
“没事。”沈明娇笑着说,“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对我的款待了。”
她扬了扬手里还没喝的牛奶,眼睛也弯弯的:“到时候回京都,记得联系我,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陆老师和秦老师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两个小姑娘相谈甚欢,满脸的慈爱和欣慰:“看看这俩小姑娘,这友谊建立得也太快了,这么快就玩得这么好了。”
“那就是你不懂了,女孩子的友谊是很容易建立起来的。”陆老师说,“大家凑在一起聊聊妆容聊聊衣服,很快就破冰了,更何况,我们家小妹妹,本来就喜欢明娇呢。”
粉丝见偶像呢,怎么能不开心?
全场不开心的,只有叶诗韵一个人。
她还穿着大衣裹着陆老师灰扑扑的毯子,在沈明娇的精致耀眼下,被衬托得十分狼狈。
她觉得沈明娇就是故意的。
沈明娇肯定是看到她披上了陆老师的毯子,才故意选在这个时间脱掉她身上的外套的。
沈明娇每一次都这样,她就是故意,在自己狼狈的时候,刻意表现自己的矜娇和耀眼。
她要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夸赞,都拢到她自己身上。
其心计不可谓不恶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