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对面的小商店还没有打烊,坐在树下乘凉的居民也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沈明娇站在窗前,还能听到他们谈笑的声音,但并不觉得刺耳。
陈礼从后面抱住她,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问她:“在看什么?”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气息。
晚风从窗口拂入,将两个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液的味道重新交融到一起。
“对面小商店门口的那些居民,每天晚上都会坐在那里乘凉,还挺惬意的。”沈明娇说。
她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们谈笑的声音。
大概从傍晚六七点钟开始聚集,一直到十点十一点左右散去。
小便利店的老板是留在最后做收尾工作的人。
他不住在这里,每天晚上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后,他就关掉树杈上的白炽灯,还会把灯收回自己店里,然后才打烊,骑一辆电动车回家。
他们的生活节奏不算很规律,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也不会有人计较。
陈礼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沈明娇环着他的腰,踮起脚亲了他一下,眼睛被室内的灯光映得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显得好柔软。
陈礼抚了抚她鬓角的头发,问她:“娇娇,你想要孩子吗?”
沈明娇反问他:“你想要吗?”
陈礼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诚实的说不想。
他收紧双臂,把沈明娇抱到怀里,说:“我有你就够了,我不想我们的生活里,再有多一个人。”
陈礼的占有欲其实从来就没有减少过。
当初沈明娇要养雪团,陈礼都不乐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他不想沈明娇有人跟他分享沈明娇的爱和注意力,即便是他们的孩子。
沈明娇的声音轻轻的,说:“那我们就不要。”
陈礼抚着她的头发,问她:“以后会后悔吗?”
“不会吧。”沈明娇笑着说,“我又不喜欢小孩,你也不喜欢,有什么好后悔的?”
陈礼想起她刚刚在医院门口,和他说许书颜怀孕的消息时眼里的雀跃,一时间又觉得踌躇。
在他这里,永远都是把沈明娇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
虽然他不想有一个孩子来分走沈明娇的精力,但如果她想要,他还是会答应的。
就像当初她把雪团接回家,陈礼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雪团也还是在他们家被养得圆滚滚。
陈礼嘴上说不待见,但去年沈明娇不在京都的时候,他还是会去把雪团接回家里去照顾。
现在雪团每天蹭他一裤腿的毛他都不计较了。
沈明娇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澄澈,说:“我真的不喜欢小孩子。”
“我今天听说颜颜要当妈妈了,是替她高兴,但我没想过我们也要有。”
许书颜和他们又不一样,她喜欢小朋友,怀宝宝于她而言,是好消息。
“我也不想我们的生活里,再多出一个人了。”沈明娇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陈礼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很低:“真的这么想?”
他说:“宝贝,如果你喜欢,我们也可以生一个宝宝的。”
他会努力,做一个好爸爸的。
沈明娇摇头,说真的不喜欢。
她抬起双手,摸摸他的脸,笑着说:“要是有了宝宝,你的爱就得分一半给他了,那我多不开心啊?”
沈明娇的占有欲并不比陈礼少。
长久以来,他们的生命里就只有彼此。
她也很难接受,原本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突然多出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在往后余生,都要分走他们的爱,直至生命终结。
无论是陈礼还是沈明娇,他们的心理情况,其实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病态的。
少时的经历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他们的人生,让他们变得偏执,变得占有欲很强烈。
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都会牢牢护住,分毫不让。
即便对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孩子。
沈明娇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生了一个宝宝,她和陈礼是不是还会这么想。
但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她不觉得她和陈礼能做一对好父母,所以不会拿孩子的一生做筹码。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小孩都应该是在爱和期待里出生的。
她和陈礼给不了这份爱和期待,所以情愿不要。
这是她送给他们那个没影的宝宝,最好的礼物。
“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沈明娇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不要再有其他人了。”
这一生,就只有我们,从头到尾,陪伴在彼此身边,就足够了。
陈礼眸光微动,半晌,才哑着声音应了声好。
环着她的双臂寸寸收紧,陈礼像是恨不得将她完全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觉得心口有点发麻,还有点微微的刺痛。
因为爱得太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何德何能,在这个糟糕的人间,能拾得这么珍贵的一颗明珠。
陈礼低头吻她。
一开始,这个吻很温柔,沈明娇主动踮脚迎合他,原本捧着他的脸的双手,也顺势环到他的脖子上。
微凉的晚风徐徐的灌入大开的窗户,树下居民的欢声笑语在沈明娇的耳朵里逐渐淡去。
但陈礼的声音却很清晰。
“宝贝。”他哑着声音叫她。
沈明娇含糊的“嗯”了一声。
陈礼顺手把支着窗户的木撑取下来。
老式玻璃窗“砰”的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对面的谈笑声。
陈礼把沈明娇抱上窗台,将她完全困在禁闭的窗户和自己的臂弯里。
沈明娇无处可逃,也不想逃跑。
她坐在窗台上,仍是比陈礼矮一些,高高的仰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子,脆弱得仿佛一掐就断。
她承受着越来越炙热的吻,小声的呜咽着,却没想过推开他。
低哑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他说:“我爱你。”
沈明娇难捱的呜咽了一声,声音都带了哭腔,但还是很努力的回应他。
她抱紧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很努力的抱紧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也湿漉漉的,说:“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