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琦雅在客厅里哭了一场,见还是没有办法让陈礼改变主意,无奈,只能顶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暂时先离开。
她一走,客厅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沈明娇还站在陈礼身后,刚刚跟罗琦雅争吵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莫名就察觉出几分尴尬的意味。
她来的时候太着急,完全忘了他们俩当下的情况,也没来得及想自己应不应该来。
她就怕陈礼一个人面对罗琦雅,会难过,会受伤。
沈明娇揪着自己的开衫,正想说那我就先走了,就听还杵在她面前的陈礼很漠然的开口,说:“你看。”
沈明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看什么?”
陈礼的目光落在刚被李姨重新关起来的大门上,然后说:“这就是爱情。”
沈明娇浑身一僵,原本还觉得有些尴尬,这个时候也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站在恒温的室内,莫名的觉得有点冷。
陈礼回过头来,看着她,过了会儿才问:“这么早,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姨给我打电话,说陈太太来家里了,跟你谈得不是很愉快。”沈明娇抿了抿唇,在这个时候,要说出自己的担忧,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但陈礼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担心我,就来了?”
陈礼的心情好了一点,但眉眼还没来得及舒展,就听到她说:“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也走了。”
沈明娇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刚躺回床上,结果刚闭上眼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她原本是不想接的,但是震动响了一遍又一遍,她烦不胜烦,才拿过来想要关机,就在屏幕上看到了李姨的名字。
沈明娇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
李姨大早上这么着急着给她打电话,只会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礼出了什么事情。
她没敢耽搁,一边接通一边起床,人都跑到玄关口了,才从李姨的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得知是罗琦雅大早上造访,沈明娇也没觉得松一口气。
因为一般罗琦雅找上陈礼也从来没有什么好事,这个女人惯会披着母亲的皮囊来欺负陈礼。
人都到玄关了,沈明娇也没心思再回去换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好在两个地方离得也不算远,清早早高峰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还赶得上,在罗琦雅说出最恶毒的话的时候,站到陈礼身旁。
想到陈礼那一句“我也希望,当初你没有把我生下来”,沈明娇的心脏还是会密密麻麻的疼。
沈明娇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陈礼在身后沉声叫她:“这么久不回家,刚回来就要走吗?”
话音落下,他又蹙眉:“算了,要走就走吧。”
他转过身,也准备出门。
沈明娇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他,关心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陈礼不答,她又继续说道:“让陈璟吃瘪,的确大快人心,只是陈家也不是绣花枕头,你要对付他,还是很累的吧?”
要对付背靠陈家的陈璟,当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外人只能看得到他雷厉风行,手刃手足毫不留情,但他又不是闭着眼就能截下他手上的项目的。
他这两个月忙得每天原本就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都还一再被压缩,案头上、邮箱里的文件积累了一沓又一沓,就没有停下来过。
只是这些都没有必要说出来罢了。
陈礼心口还堵着一口气,冷冷的说道:“不用你管。”
眼角余光瞥见她无措的抠着手指,又觉得不忍,语气还是缓和了一点:“我去公司,你要是不着急,可以让李姨给你准备一份早餐,吃了再走。”
沈明娇刚要拒绝,就看见陈礼高大的身影晃了一下。
她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走上前,扶着他的手,蹙着眉着急的问:“你怎么了?”
陈礼缓过来几秒突如其来的眩晕,摆手:“没事。”
看见沈明娇眼里的焦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过去一样安抚她:“不用担心,就一点小毛病,不碍事。”
他说完就收回手,也准备挣脱被沈明娇扶住的手臂,说:“我去开会。”
沈明娇揪着他的衣袖没有放,有点生气:“还开什么会?自己身体不舒服自己察觉不到吗,你这样怎么去开会?”
“我说了,没事。”陈礼的语气倒是一点都不冲,很平缓,“你听话,放手,我要迟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臂抬高了一点,很容易就挣脱了沈明娇的力道。
沈明娇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追问:“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还是早就出现了,你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陈礼坐在玄关换鞋,沈明娇就站在他前面,单薄的身影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小姑娘清清冷冷的,但实际上是个空架子。
尤其是在陈礼面前,她的气场很难盖过他。
但是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以前他们没有分开的时候,沈明娇经常闹他闹到他临出门前都还不依不饶,就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等着他换完鞋,非要得到一个答案才可以。
陈礼感觉有点久违,可随即心底里又蔓延出无边的空旷来。
“没事。”他翻来覆去,还是只有这两个字,说完就像是很赶时间一样,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没有跟她道别。
沈明娇还站在原地,披在身后的长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又随着重新关上的门落回肩上。
过了半晌,她才回头,问一直无声的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李姨:“他最近,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先生总是很忙,并不常回家。”李姨如实告诉她,“自从您离家后,他大部分吃住,都是在公司,极少数回家休息的晚上,有时候凌晨三点钟,我都还看见书房里有光透出来,然后第二天早上他还是按照正常的时间起床,从来没有耽误过正事。”
沈明娇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样的作息,铁人都遭不住啊。”
李姨也叹了口气,犹豫着,还是说道:“沈小姐,您还是劝劝他吧,除了您,他根本就听进别人的话。”
沈明娇也跟着叹气:“我试试吧。”
她肯定是做不到真对陈礼置之不理的。
尤其是在看到他身体出现了毛病,他却根本不当回事的情况下,她更不可能会不管他。
就是不知道,现在她说话,陈礼还能不能听得进去。
想到刚刚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不用你管”,沈明娇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再次叹气:“真是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