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顾皓晨回过神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人却已经转弯进入了收银区。

　　“什么？”

　　顾皓晨眯着眼，似笑非笑地问。

　　“唉，算了。”苏木婉努努嘴，反正人已经走了。

　　她又看了一眼顾皓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也不像，其实。”

　　至少，她可以笃定，那个男人绝不会像他一样，无聊到蒙住自己的眼睛让她猜猜自己是谁。

　　“像什么？”无意识的话，被顾皓晨听清了。

　　苏木婉耸耸肩，“就是刚才有个人和你很像啊。”

　　她看着他，又想了想，“他还说帮我付钱来着，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话，分明就是说出来打趣顾皓晨的。

　　“是么？谁有我这么帅？还跟我像？”

　　自恋。

　　苏木婉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扫荡行动。买完了东西，大包小包地提着，两个人也就不打算回家开伙了，顾皓晨指了指旁边的西餐厅，提议，“听说苏小姐刚拿到上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

　　“嗯？”苏木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回答他，“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开心就好。”

　　一边开玩笑，两个人一边就走进了西餐厅。

　　“二位，吃点什么？”

　　西餐厅里的人，好像格外的少。

　　如果苏木婉记得没错的话，这家店平日里都是要排队的呀。

　　“我请客的话，当然得客人来点了。”苏木婉示意waiter把菜单递给了顾皓晨，自己却抱着被子里的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给我点？那我挑贵的了？”顾皓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木婉无奈，她又想起自己挥霍那二十几杯咖啡的时候。

　　顾皓晨的消费水平，反正不是她能够追得上的，大不了钱不够就在他面前撒娇好了。

　　“一份牛排，一份鹅肝，然后……来几个甜品吧。”

　　顾皓晨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睨了苏木婉一眼，好像怕点了什么她不喜欢的东西一样。

　　按照顾皓晨点的菜，很快玲琅满目的食物就被端了上来。

　　苏木婉有些饿了，迫不及待地伸手。

　　而顾皓晨，却依旧那般风轻云淡地坐在她对面，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思忖和考量的。

　　“服务员，买单。”酒足饭饱，苏木婉叫来了服务生。

　　然后，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上去。

　　桌上的葡萄酒还有半瓶，顾皓晨自顾自地坐在那里抿着。

　　“小姐，您们的账已经付过了。”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说，这话一出口，让苏木婉一怔。

　　她没喝酒，清醒着呢。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要放血的准备了，有人给过了？

　　“你看错了吧？”苏木婉将信将疑，又问了一遍。

　　可是，对方却非常笃定，“已经结算过了呢，您等我去问问。”

　　吃饭的全程，苏木婉和顾皓晨都没有离开过座位。

　　服务生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压低声音说，“小姐，就是那边的那位先生，给你们买单的。”

　　他指的人是……

　　苏木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却又看到了刚才和自己抢薯片的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向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很优雅，很贵族气息的说，“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靠。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人。

　　斯文败类吧？流氓吗？

　　苏木婉心里猜测着，相反因为有顾皓晨在这里，她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怎么又是你？”苏木婉惊讶地开口，带着疑惑。

　　可是，下一秒她清楚又不可置信地听到了顾皓晨低迷的话音，他说，“亲爱的二叔，好久不见啊。”

　　那么柔软的一句话，却好似带着挑衅。

　　明明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对决，却偏偏用意念战胜着对方。

　　“二叔？”苏木婉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重复着这句话。

　　顾皓晨家里，到底还有点什么人？每次都这么惊心动魄的，她的心脏受不了。

　　“你好，苏小姐。”顾永康笑了笑，唇角那一抹悠长的笑容，分明那么诡异。

　　“您……您好……”

　　苏木婉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早就知道。

　　否则，为什么不用介绍就知道自己的姓名？又或者，那么巧一个年近五十的人也吃薯片？

　　“皓晨，对我给你的见面礼，还满意么？”顾永康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皓晨一眼。

　　许久，不曾听过有人叫他‘皓晨’了。

　　这样的称呼，好似带着羞辱一般。

　　“呵……”唇角一勾，不怒反笑，“那我应该感谢叔叔，没有像对大哥那样对我了。”

　　话里有话。

　　“枫儿没什么出息，你是知道的。”

　　顾永康旁敲侧击的回答着，这两人好像在打哑谜。气氛诡异却又尴尬。

　　“这才短短三年，你就已经这么成功了。看来我真是教导有方，连娶进门的媳妇儿都这么漂亮。”顾永康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木婉，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可怕。

　　顾皓晨抿着红酒，“托您的福。”

　　这些日子里，他和苏木婉同出同进，对她寸步不离，说到底就是怕有人打她的主意。

　　可是，自己才开个会的时间，还是让顾永康有机可乘。

　　是不是如果他不及时赶到，自己就要等着给苏木婉收尸了？

　　“不知道二叔这次回来，有何贵干呢？”顾皓晨放下葡萄酒杯，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种对持，是最让人紧张的时候。

　　可他却依旧泰然自若。

　　“也没什么，就是……”顾永康顿了顿，“拜会一下‘老朋友’。”

　　两个人的话，说到这里，苏木婉突然想起了从云市回来那天，孙浩的话。

　　他说，“‘他’回来了。”

　　那么，他们说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所看到的这个人？

　　她眯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永康。他和顾皓晨很像，言谈举止都如出一辙。

　　好像，顾皓晨的父亲不该是顾永健，而应该是面前的这个人。

　　“之后呢？对他们赶尽杀绝么？”顾皓晨笑起来，他相信，自己绝对在顾永康这个‘老朋友’的名单里。

　　甚至，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