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方以朵去厨房盛粥的空挡,顾奶奶搡了搡顾俊赫,偷偷的问道:“和好如初了?”
顾俊赫看了奶奶一眼,笑而不语,继续翻看着报纸喝着粥。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顾奶奶将老花镜扶正,用一大勺粥塞住了嘴巴。
顾俊赫忍俊不禁,但仍举起报纸遮住了自己和奶奶,悄悄的说道:“多亏了您的提点!”
顾奶奶这才露出了笑颜。
此时家里的电话响起,顾父直接接起,哼哈了两声便已挂断,脸色很不好的回到餐桌旁。
“什么事啊?”顾老爷子问道。
顾父有些厌烦的看了一眼顾俊赫,不情愿的说道:“一会儿二奶奶要过来,您们准备一下吧!我先上班去了!”说罢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顾俊赫一听也连忙起身说是要去公司,但走出去又折回来,狡黠的对方以朵说道:“辛苦你了!”随后又是一路小跑的离去,像是怕被挽留住一般。
方以朵凝眉不明所以,只见剩下的三个人都开始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顾父口中的二奶奶是顾老爷子的弟媳。生性泼辣,好多管闲事。顾老爷子的弟弟去世的早,照顾弟媳的责任自然他是责无旁贷。但这位二奶奶跋扈的很,总觉得顾家有愧于她,所以每每生事,都肆无忌惮。任谁她都不放在眼里。顾老爷子也不愿和她一介女流讲道理,论是非。因此久而久之,二奶奶横行于顾家。
最近几年,二奶奶新生了一个爱好,那就是给顾俊赫说媒。每逢中秋前总要三四遍的往顾家跑,说是月圆之前要让家也圆满。
起先顾老爷子和顾奶奶还很感激,毕竟她提供来的姑娘家世背景都很不错,顾俊赫也到了适婚年龄,有这么个人给张罗着总归是好的。但碍于顾俊赫挑肥拣瘦,这个不成那个也不看的。最后惹急了这位二奶奶,连同顾老爷子上上下下的一顿数落。后来再来,顾家上下就如坐针毡,不知该如何接待为好。
这回顾俊赫悄无声息的结了婚,方以朵的家世背景还那么的不清不楚。这可让好事儿的二奶奶有的说了。
顾奶奶一想到马上要来的二奶奶,脑仁儿都觉的疼。
大家都屏气凝神,仿佛在准备着随时到来的洪水猛兽。
方以朵自然是不明白这里的人情世故,家长里短,她也懒得操心,但这是她嫁给顾俊赫后第一次以他的妻子身份面对外人,不免有些紧张。
不过多时,二奶奶就风风火火的踏进顾家大门,那嗓门高的,自带音效。身后跟着一个时髦女郎,身材高挑,皮肤白嫩,一身珠光宝气,远远的就刺的方以朵睁不开眼。
“大哥,大嫂,好久不见啊!”二奶奶进门直奔顾老爷子和顾奶奶身边自顾自的坐下。就连顾母也得谦卑的问候一句“二婶,您来了!”
“我这可不是来了嘛。”二奶奶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顾母说什么都是废话。
顾母自然是不乐意见的,但也是躲不掉的。
顾奶奶看着二奶奶提放在桌上的礼品,客气的招呼着:“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礼物干什么。”
其实每一次到来,二奶奶都不会空走,即便如此,手里带东西来,这还是头一次。
“哪啊,这是琴儿孝敬您二老的!”说罢,二奶奶招呼着琴儿过来落座,还不时的给她使着眼色。
“爷爷,奶奶好!”名叫琴儿的姑娘好似乖巧的问候着顾老爷子和顾奶奶。
顾母端着茶盘走近也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方以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起身接过茶盘,给二奶奶斟茶。
“呦,这是新雇来的小保姆啊?挺水灵的!不过一看就没经过什么正规训练,我早就说过在这方面大哥,大嫂您们不能太省。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外来务工人员,年龄越来越小,连个营养餐都不会搭配……”
顾老爷子自从二奶奶进门就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报纸,他听到二奶奶这么说方以朵,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看向顾奶奶,示意顾奶奶说出方以朵的身份,但顾奶奶有些不愿意躺这浑水,而且也根本插不上嘴。
“我不是!”方以朵轻声的反驳着。
“不是什么啊?你们看看,现在的小保姆都什么素质,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跑来顶嘴。你是以为顾家没人做主了是吗?……”吧啦吧啦,二奶奶满嘴跑火车一般,对方以朵一顿数落。
顾母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了方以朵的肩膀,眼神示意她好汉不吃眼前亏。
方以朵只好退回到座位上去。
二奶奶长篇大论一翻后,见无人响应她,便及时的转变了话题。
“俊赫呢?怎么大周末的也不在家啊?”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顾母淡漠的说道:“他公司事儿多,经常周末也不休息。”
二奶奶白眼,“你的男人也是忙的不着家喽?”
顾母撇嘴不语。
别看这位二奶奶丈夫去世的早,挑拨夫妻关系她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哎呦,大哥大嫂啊,你们可不能再纵容孩子们这样啦!”声贝突然的提高,二奶奶连哭带唱的哀嚎道。真是让方以朵大开眼界,这才是真正的戏精啊。
顾老爷子又是两声咳嗽,起身落跑似的说道:“我约了棋友,时间要到了,你们妇人家坐在一起聊吧。二奶奶你多坐一会儿,没事你要经常来啊!”说罢,顾老爷子连跑带颠儿的出了院子。
“大哥,大哥…大事我还没说呢。”二奶奶喊得越是急,顾老爷子跑的就越快。
方以朵看着顾老爷子落跑的背影,突然很想笑。原来这顾家的男人躲女人的本事也是遗传的啊。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像是主事的人的不在,二奶奶都失去了办大事的欲望。
方以朵上前给两位客人的茶杯里续满了水,莞尔一笑的说道:“天气干燥,多喝些绿茶有益清心润脾。”
二奶奶鄙视的看了方以朵一眼,心想一个不上台面的下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方以朵自然是看在眼里,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味。
“大嫂,我这可是把全城最好的姑娘给你找来了,要是这次你们再不给俊赫做这个主,我以后可真就不管了。”二奶奶说罢,二郎腿高跷,仿佛真是顾家上上下下有求于她似的。
顾奶奶和顾母两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方以朵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时的方以朵早已心知肚明,这是给顾俊赫上门说亲的来了,而自己的身份又是那么的不给顾家增光,所以顾奶奶和顾母才如此的难以启齿。
“奶奶,这是要给我老公做什么主啊?”方以朵一脸嬉笑的问向顾奶奶,一副无知的样子。
二奶奶拧眉,不是没听清,而是根本没敢想。
顾奶奶这才连忙热情的介绍道:“看我老糊涂了,这是俊赫的媳妇,来,来,快来见过二奶奶。”
二奶奶蹭的一下坐正,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怒目圆睁。
“二奶奶好!您叫我以朵就好。”方以朵强忍着笑意,打着招呼。
“什么,什么啊?”二奶奶无法置信的看向顾奶奶。
“这位姐姐是……”方以朵丝毫不在意二奶奶的震惊,故意的挑衅问道。
二奶奶看着顾奶奶一副安详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解释的意图。气的顿时火冒三丈,发疯似的大声数落道:“你们这像是大户人家做的事嘛?俊赫不是你们家自个儿的,他是我们整个顾家的长孙,有你们这么随便找个女人就当媳妇的吗?婚礼呢?你什么出身啊?我不同意!”
顾奶奶和顾母躲闪不急,想着她发威也是必然的,但没想到她会说不同意。要说她们这亲奶奶亲妈当的都没资格说不同意,这二奶奶不同意能怎么着啊,顾奶奶撇嘴,心想真是不自量力啊!
方以朵心里却默默念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顾俊赫原来是把我放这用的!”
了然后,方以朵整装待发,决定好好表现一番!
“二奶奶,我和俊赫情投意合,结婚也是你情我愿,您不同意什么啊?”方以朵轻言细语,挑衅意味却十足。
二奶奶轻笑一声,自她来顾家,还从没有人这么正面和她争论,即便她再怎么耍浑撒泼,顾家的女人们都会礼让她三分,男人们更不用多说。今日这小妮子头抬的够高,眼神也镇定,看来是还没好好的领教过她二奶奶的厉害。
“切,如果只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估摸着这会儿俊赫早就娶回家九个,八个你这样的货色了。俊赫的婚姻向来都是我们整个顾家的大事,比喻成古代皇帝选妃也不为过。你什么家世背景啊,不会以为脱光了陪我们俊赫睡一觉,就美梦成真了吧?”二奶奶轻蔑的笑着,瞬间便把方以朵已成顾俊赫老婆的事实忽略不计。
方以朵在顾家可谓是无欲则刚,她可不是软柿子任由二奶奶想怎么捏怎么捏,只见方以朵漫不经心的说道:“正如您所说,脱光了陪他睡觉的事,都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做的。”说罢,方以朵的眼神还不忘捎带上二奶奶领进门的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