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朵虽觉得这么做太过功利,和她一向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有所违背,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条出路了。她放下矜持扭扭捏捏的向陈坤说起,没想到陈坤却答应的爽快。隔天,方以朵便接到陈坤的电话,叫她过去和几个经纪公司的老总们一起吃个便饭。男友的执行力如此迅速,方以朵甚感欣慰。
方以朵和父母一汇报,方母方父顿时觉得方以朵的星途一片曙光,兴奋不已。千叮咛万嘱咐女儿一定不要错失良机。
方以朵也觉的信心百倍,盛装来到了陈坤指定的GN酒店。席间陈坤口中所谓的老总们其实也只有一个中年发福头发秃顶的油腻男人。虽说和想象中有所偏差,但夜明珠有一颗就管用。方以朵不失礼貌的坐下,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她第一次出席这种饭局,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幸好有陈坤陪在身边,但没过多久,陈坤便借故离开。中年油腻男便开始对方以朵上下其手,这是令方以朵始料未及的。方以朵的隐忍在男人眼里被理解成了半推半就,她以为只要陈坤回来就会化解这一尴尬的局面,但陈坤却迟迟没有出现。很快,方以朵被中年男人压在了身下。
方以朵这才第一次有了不好的预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以往的判断。就在她的裙子被撕破的那一刹那,她抡起手旁的茶盘拍在了中年男人的头上。茶盘碎了,并不足以将男人砸晕,但碎掉的茶盘口却将男人的脖子割开了深深的口子。中年油腻男人倒在了血泊中。
方以朵惊慌失措,她战战兢兢的推开了仍然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看着从中年男人脖子间股股流出的鲜血,她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呆若木鸡的坐在地上,想起了来时父母殷切的期盼,方以朵泪如雨下,这世间原来并不如他们所愿。
晃过神儿,方以朵迅速起身,浑身沾满了血渍,拖着被撕破的连衣裙,冲出门外。正好与正在来酒店视察工作的顾俊赫撞个满怀。
顾俊赫看着满身是血的方以朵,眉头紧皱。要知道他公司旗下的GN酒店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接待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现在闹出命案来,那么他长久以来付出的心血所要营造出来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都将会大打折扣。
“救我,求求你,救我…是他试图要强奸我的…我不是故意…故意要杀他的……”方以朵拽着顾俊赫的衣袖哽咽的声嘶力竭。
“通知警察,这位小姐要自首!”顾俊赫一把甩开方以朵,直接脱下被沾染上血的西装外套,顺手丢在了垃圾桶,大步离开,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方以朵再次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萦绕着围观群众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久后她便被警察带走了。
晚饭期间,新闻便第一时间播报了发生在GN酒店的命案,酒店的Logo明晃晃的出现在大屏幕上,警方还刻意提醒大家不要盲目去光顾类似管理不善,人员鱼龙混杂的酒店。顾俊赫眉头紧锁。他已在第一时间做了公关,为什么媒体还是爆出了酒店的名字。而且命案的起始经过一笔带过,犯罪嫌疑人也是披头散发的看不清眉目,反而是大肆渲染了酒店的不济。是个人都能发现此条新闻的逻辑不通。
“辛辛苦苦经营的酒店被人家说成这样,要快冲冲喜才好啊。”顾老爷子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是啊,这个时候报个喜事,兴许风头一下就盖过了杀人事件。”顾俊赫的母亲也附和着公公说的话,随即还和丈夫顾清廉眼神暗涌。
“要我说还不如趁早关门大吉,这么晦气的事,哎呀,听着就叫人胆颤,谁还敢光顾啊~”家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落井下石着。
顾俊赫放下手中的筷子,他还真是后悔回家吃这顿饭啊,细细咀嚼着口中剩余的残食,审视着他的至亲。
许久,他有些冷漠的开口:“为了让我结婚,毁我事业,你们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动用武警来诋毁我的酒店,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你先视父辈的教导于不顾的!”顾老爷子一点没有因为顾俊赫的变脸而示弱一分。
“好,我结!如果结个婚真的就能万事大吉,那我结,到时候你们不要后悔!”顾俊赫第一次因为催婚的事情产生怒气。以前他只是以为长辈们仅限于心急的说说闹闹,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的是非不分。那他有必要给他们上一节生动的课了。
拘留所里,方以朵已经呆呆的窝在墙角里蹲了一夜了,她看着带着手铐的双手,神情有些恍惚。她杀了人,成了杀人犯,她的父母此时一定也接到了警察给他们打去的电话了吧。他们那个小城镇每隔一天才有一趟来A市的火车,而今天恰恰没有,他的父母该多心焦啊。以后也会有很多人笑话他们吧,教育出一个杀人犯还洋洋自得。方以朵不自觉的冷笑着,眼泪也几乎快要流干了。
哐当一声,铁门被打开。警察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半个小时,她目前不能被探视。”警察冷漠的丢下一句话后再次哐当一声将铁门锁上。
方以朵抬头呆呆的望着来人,她已经不记得眼前的顾俊赫是她发生命案时的第一个见证人。
“想不想无罪释放?”顾俊赫只看了一眼方以朵,仿佛再看第二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他直奔主题,抛出了最诱惑方以朵的诱饵儿。
方以朵缓缓的有了反应,由于蹲的太久,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顾俊赫直接转身,将剩下的事宜交给律师,自己懒的再多说一句,毕竟这地方这人都太过晦气。
方以朵努力的使自己去听懂律师所说的每一句话,她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希望。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先签了这份合约。”律师将一份合约摆在方以朵的面前。
律师看她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于是继续解释道:“顾先生决定帮你脱罪,并不是无条件的。这是一份契约婚姻的合同。也就是说顾先生希望你能做他法律上的妻子。期限由顾先生定,可能是两个月,也可能是两年,或许更长。具体内容协议里说的很清楚,方小姐可以以后慢慢研读。”
“我是无辜的,是他试图强奸我……”方以朵再次哽咽道,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再次破灭。她不可能从一个流氓的手中逃脱再到另一个流氓的手中,她心中的无罪,来源于法律的正义。
顾俊赫显然已经失去耐心,觉的律师的交流有失成效。于是他转身冷漠的提醒道:“这位小姐,我想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目前距离事发时间已经过了六个小时,所有的证据都对你非常不利,被你杀的人是地产界的大亨,告你个故意杀人罪轻轻松松,你十条命都陪不了人家,搞不好还要陪上你的家人。”
“地产大亨?不是经纪公司老总吗?”方以朵万分震惊,惊恐的瞪大双眼像是顾俊赫说的是天方夜谭一般,她趔趄的倚靠住墙角,身体开始慢慢下滑,已经有些只撑不住。
“哼…”顾俊赫冷笑一声,“艺术学院毕业,想要一夜成名,试图接近了经纪公司老板,计谋被识破,蓄意杀人…”
“我没有…”方以朵满眼猩红,打断了顾俊赫的话,极力的否认,但内心深处却默认了。她一路走来不就是这么设计的吗?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她的父母怎么办?陈坤呢?她那令人羡慕的男朋友又在哪里?
“我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给你最后三秒!”顾俊赫此时已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其实根本没必要和家里人置这么大的气。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求你救我!”方以朵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即使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得往前走,也只能往前走。她迅速的将合同从律师手中接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俊赫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来关键时候她的脑子还能灵光一闪。顾俊赫淡淡的对律师说了一句:“办理保释。”
“这,恐怕有些困难。”律师有些微词。
“就说是我爷爷的命令!告诉他们主事的,这个女人一个小时后是顾远峰先生期待已久的孙媳妇。”
“啊?好!”律师惊讶之余,连忙去办理。要知道顾俊赫平日里最怕别人将自己和顾家扯上关系,此时公然搬出顾老爷子做靠山,还是头一次。
“我想先给我妈妈打个电话。”方以朵向顾俊赫提出了要求。
顾俊赫也能理解,于是将自己的手机给了她。
方以朵拨通电话,方母早已哭的魂飞魄散,恨不得马上飞到方以朵的身边。担心之情连隔着一米远的顾俊赫也感受到了。
“妈,没事的,都是假的。这是我新接的一部戏,里面我演女主角,导演为了让我更快的融入情景所以才假装警察给你打的电话的。”
方以朵冷静沉稳的说辞令顾俊赫不禁回头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