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叫妈了?
虞弦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童年时期,生病发烧,头重脚轻,身上一阵寒热交替,格外难受。而母亲坐在床边,沉默着替她掖被子,擦冷汗,还用蒲扇轻轻帮她扇风。
她开心极了,很想钻进母亲的怀中,说她身上怎么不舒服,想要母亲温柔的安危。
可惜,她实在没这个力气,只能朝着母亲的方向蹭了蹭,动作迟缓像僵尸般,大抵很慢地伸出手,环住对方腰身,又很快无力滑落。
母亲并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这个梦美好得格外不真实,但她依旧沉湎其中。
直到整个人从梦境中抽离,大脑渐渐清醒,才忍不住按着额头苦笑。
梦果然都是假的,她那个妈因为生活不顺最是脾气暴躁,还一颗心扑在她弟弟身上,每次她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不过,她冷不丁回忆起半梦半醒间看到的熟悉身形轮廓。
昨天晚上,打过破伤风疫苗后,她这个倒霉蛋很不幸地踩雷,出现了些轻微的副作用,有些发热、乏力、浑身倦怠,早早就睡下了。到了半夜,还出了不少汗。
然后,昨晚好像确实有个人在旁边照顾她来着……
虞弦浑身一僵。
所以说,她在梦里把顾屿深当成她前世的妈了?
等等!
更重要的是,她昨晚有没有对着他喊出“妈”字来?
虞弦脑子一片空白,死活想不起这部分记忆,但,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在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工作狂本狂早就不在屋里了,倒不必马上面对这样尴尬的景象。
她“嗷呜”一声,重新倒回软绵绵的被子里,只想长睡不复醒。
门却被敲响了。
“太太,醒了吗?先生让我做的粥,还有补气血的汤都在灶上热着呢,快起来补充点那个啥能量……”
虞弦赶紧一个咸鱼打挺起身,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脚底,顿时抽抽的疼。
一瘸一拐走过去开门,康姨笑容满面站在门外。
“您几点回来的呀?该不会一大早就被他喊回来了吧?真是的,就一点小伤还补什么……”
康姨笑着进来,一边解释:“要的,不是还打针又发热么?你这就是身体太虚,必须得好好补补。”一边动作利落地收拾床铺,将皱巴巴还带着些许潮意的床单等物拿去清洗。
刚好昨天早上才换过一次床品,今天本来还没到时间,显然又是顾屿深的嘱咐。
虞弦莫名有点耳热,看不下去康姨的姨母笑,只得抓起手机,一瘸一拐先躲到楼下。
“好点了吗?”
未读消息提示是在一小时前。
指尖无意识轻敲屏幕表面,仿佛一曲旋律轻快的小调。
“好多啦,没烧了~谢谢大佬~昨晚给大佬添麻烦了~[咸鱼感动]”
刚把手机放下,进厨房自助吃早餐,碗才刚拿起来,就听到嗡嗡的震动声自餐桌上传来。动作不免加快了些,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回来,放下时眼神不自觉溜向亮起的屏幕,却险些没将粥碗摔出去!
“大佬?不叫妈了?”
虞弦:“……”整个人都麻了。
果然是墨菲定律吧,越不想发生的事偏偏躲不开,她怎么就管不住梦里的这张嘴呢?
脸颊肌肉抽搐几下后,她深吸口气,给对面扔过去一张“你在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天真无邪”的表情包。
昨晚有发生过什么吗?
她忘了!
就那么一时半会的事儿,她就不信顾屿深会录音!
只要脸皮足够厚,就没有人能让她尴尬!
对面十分配合地转换了话题:“伤口呢?还会很痛吗?”
虞弦下意识低头看向餐桌底下,自己明显比右脚胖了一小圈的左脚,动了动脚指头,疼痛感已经十分轻微。
昨晚医生过来打针时,重新检查过她的伤口,得知是顾屿深动手做的清创,还赞了几句,大意是处理得很干净,也不至于太过粗暴牵扯到伤口神经,扩大创面。
大抵是伤后急救及时,又及时打了破伤风,现在并没恶化症状,只是伤口附近皮肉难免有些肿胀,洗漱不方便,走路也只能踮着左脚慢慢走。
还没来得及汇报,对方又来了句:“要不,这周末就不去京城了?留在家里养伤好了。”
恩?
虞弦一拍脑袋,浆糊了一整晚的脑子突然后知后觉想起周末的某件重要待办事项,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参加顾屿深大学好友的婚礼来着。
她这个人是比较咸鱼,比起天南海北地跑,她更乐意宅。
毕竟上辈子东奔西跑的频率太高,跟这个世界相似度极高的大好河山也看得七七八八,早没了读书时兴冲冲做攻略跟好友去旅游的心思。
但,咸鱼的行为准则是,不会主动去浪,有机会被人带着去浪也不会拒绝。
而且,她还挺好奇,能跟顾屿深做好友的人是什么样的。
今天是周三,照这恢复速度,周六出门估计没问题。就是吧,没法穿美美的高跟鞋。好在她本来就不矮,穿平底鞋倒也无妨。
虞弦打定主意,坚决驳回了顾屿深的提议,顽强地表示她就要去京城玩儿,甚至还搬出“答应孩子的事不能轻易反悔”之类的育儿经来劝顾屿深。
顾屿深只能妥协:“行吧。但是有个前提,你得好好养伤,明天要是结痂了,我们就去。”
于是,某鱼这日的日常就变成了,躺在床上/沙发上/摇椅上认真观察自己的脚底板,几乎是虎视眈眈,仿佛这样就能将伤痂吓得马上自动形成一样。
托大嘴巴顾弈的福,现在已经是太阳花幼儿园老师队伍中一员的常思宁从前者口中得知虞弦昨晚不慎受伤,很有朋友爱地致电表示慰问。
听说虞弦被“强行”打破伤风、结果搞到自己发烧一整晚的经历,常思宁只笑着揶揄:“行了啊,少在我跟前撒狗粮。顾总那是替你着想,一劳永逸的事,你现在不也精神抖擞好了?”
“咳,也是哈~”虞弦心虚地摸摸鼻子。
这种话适合在虞珠等人面前显摆,对如今的单亲妈妈常思宁来说确实不大友好。
上午的课已经上过,常思宁闲暇时间较多,就跟虞弦多聊了会,聊着聊着就提到昨天常乐的“疑神疑鬼”,并表示担忧。
“除了小弈,那孩子跟园里其他小朋友都不大处得来,好像是因为有人带头笑他没有爸爸……听说,孤僻的孩子患上精神疾病的可能性比较大……我,我很担心他,也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常思宁的唉声叹气中,虞弦脑中某根弦突然绷紧。
有人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