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见常思宁面露痛苦，虞弦不禁有些愧疚，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书里，先遇到她们母子的是渣男主，黑月光慢了好几拍才知道，所以，就给这一家三口留足了接触的时间和机会。可，现在渣男主估计还不知情，黑月光却抢先一步出手了！

　　面对不大可能心慈手软的对手，还是隐藏在暗处的那种，总不能让她一直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跟这对母子的安全相比，其他都在其次。

　　“怎么了？是头疼吗？会不会是刚刚说到什么，刺激到大脑记忆了？都怪我，不该拉着你说这些陈年旧事的……”她露出愧疚表情，半真半假地忏悔。

　　常思宁缓过神来，虚弱地摆手：“你说的也有道理。以前的事，总想不起来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乐乐的爸爸真是个……那种人，将来发现了乐乐的存在，那边要跟我争夺抚养权，我想想都后怕。要是能尽快想起来，我也能早做防范。”

　　虞弦挤过去，很贴心地上手帮她按摩头部，以表歉意，同时继续硬着心肠刺激对方。

　　“可不是嘛。对方要是个穷光蛋就好了，你现在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乐乐又还小，你一个人把他带大，于情于理都该判给你。要是不巧碰上个家里不差钱，还有钱有势的，那才是真麻烦！远的不说，就说咱江都那个李老板吧……”

　　发现常思宁又微微蹙眉，她见好就收，果断转移话题，讲起一桩有钱人家争夺孩子抚养权大战的八卦剧情。

　　临走时，常思宁刚转过身笑容就渐渐淡去，面色若有所思。

　　虞弦远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气，她这个催化剂助攻也只能做到这了。要真想不起来，她也没辙，总不能让她把《替》小说剧情打印出来，逼常思宁相信自己是个纸片人吧。

　　*

　　夏天已经过了大半，位于半山腰的顾宅后花园凉风习习。

　　送走常思宁，虞弦又独自坐着发了会呆，才一瘸一拐慢吞吞挪进屋里。

　　正好电梯在靠近花园的后翼位置，这对行动不便的她来说很是方便。就是有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仿佛又回到初来乍到那几天时。

　　恍然如梦。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虞弦扶着墙走向卧室。

　　经过书房时，看到大门洞开，康姨正在里面清扫灰尘，脚边还放着个大纸箱，依稀堆了些杂物，其中还有极为眼熟的一抹白。

　　她不禁停下脚步，“康姨，这个纸箱是？”

　　康姨动作一顿，下意识将抹布扔开，快步过来扶她，顺口解释：“哦，就是有些杂物，先生说不要了，让我收拾收拾处理掉。”

　　虞弦没动，眨巴眨巴眼：“我能看看吗？”

　　康姨自然不可能不答应，便搀着她拐了个弯，走进书房。

　　距离越近，心跳越莫名加速，直到看清那抹瓷白的真身竟如她所料一般时，达到顶峰。

　　她静默一会，故作不解地指着纸箱子说：“这些不是还好好的吗，又没磕着碰着缺个角，都是你们平日保养的功劳，怎么就要扔了？”

　　“可不是嘛，扔掉怪可惜的，我还打算拿回去自家用来着~”

　　康姨脱口而出，而后不好意思笑笑：“嗐，您看我，这个抠门的性子就是改不了！我回头就拿去扔了！不过，这些摆件什么的确实也有些年头了，原先是塞在箱子里落灰的，还是方姐有一回收拾看到，擦干净了拿出来摆着……唔，跟先生的书房确实有点不搭……”

　　回到卧室，虞弦正要谢过康姨，注意力却被梳妆台上乍然多出的的胭脂色吸引去。

　　跟只有一朵红玫瑰孤零零的花瓶相对应的另一侧，是一束粉中泛白的玫瑰花。花瓣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娇俏又甜美。

　　“这是——”

　　康姨闻言笑了：“啊，刚刚常老师过来，你们在后花园聊天时，花店送过来的。说是今天路上耽搁了，一路冷链保鲜着过来，不然早上就该到了。我就帮您签收了，顺便插瓶放到了这屋……”

　　虽然没有明说，但眉宇间带着淡淡调侃的笑意，足以让虞弦猜出送花人身份。

　　果然，合上门之前那一瞬间，她还靠着过人的耳力听到，康姨在门外很小声地嘀咕：“年纪不小，总算学会哄女孩子开心了，不容易啊……”

　　梳妆镜中一尘不染，映出柔美粉嫩的花束，以及，比花束更粉嫩的人面笑靥。

　　虞弦伸手拿起花瓶下压着一角的小卡片，打开，毫不意外地没看到什么浪漫情话，而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记得按时换药”。

　　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拼命上扬。

　　这次，似乎不单是孙秘书等人的功劳呢。

　　*

　　科学研究表明，心情愉快能促进伤口愈合。

　　在每天一束花的刺激作用下，虞弦的脚伤确实好得很快。周五这日已经结痂，没太大感觉，甚至还能穿带点跟的鞋子了，前提是鞋底要足够柔软。

　　周末的京城之旅也就顺利成行。

　　母子两人在一家之主的点头后，欢呼雀跃着开始收拾行囊。

　　正当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婚礼之后先去爬长城还是爬香山时，遥远的京城之外，郊区某个人烟寂寥的山间二层小楼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美得惊人的女子靠在床上，正虚弱地跟床前的男人说话。

　　“这次的新疗法好像很适合我耶，阿劼，多亏你帮我找到张医生，不然……咳咳咳……”

　　萧劼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放倒，拉上薄被：“好了，身体不好就少说点话。张医生说得有道理，南方太潮湿，不适合你长住，怪不得这几年你的病一直好好坏坏，没法彻底根治。你不是一直喜欢这里的传统文化吗？以后，你可以长住在这边，尤其是春夏两季……我会经常来看你，以后，家里的生意很多都要转移到这边……”

　　被子底下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真的吗？那重心是在京城这边，还是更南边？我怕以后你变得很忙，就……”

　　“放心！我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京城，我也喜欢这边的气候，尤其是秋天，还是要在这里登高望远才算是真正的秋……”

　　吴雅仙隐约放下半颗心，另外半颗始终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扯至江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