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很苦,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时间的长河不会因某个人的忧愁喜悦而停下匆匆的脚步,它永远像钟表的指针“向前、向前、向前……”直到永恒。
“五一”劳动节快到了,在魏庄没人知道还有个“五一”劳动节,他们只晓得过年是一年中最大的节,过完了年就是清明和端午,紧接着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一过完就等着过腊八,腊八一完就又是年了。而水泥厂做为一个国营企业,虽然身处偏远的大山沟,但在管理体制在作息时间上与其它国营企业保持着绝对的一致。这也许是中国的一大特色,不管企业从事什么业务,只要是国营企业,在人事编制上在节假日待遇及其它好多方面都是相同的。
水泥厂在“五一”劳动节时也放假,而且放长假。马强计划今年“五一”回趟家去,过年没能回成,自打他父亲去逝后回了一趟陕西也已经有半年多了。他想家想母亲想年幼的弟弟,想家里的一切。
放假后的第二天马强就动身回家了,可恰恰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长途电话,是他昔日的一位大学同学打来的,他们在上大学时是好哥们,毕业后联系的少了,但在马强的朋友当中,可称得上铁哥们,他在学校里跟王婷婷要好的事还多亏了这位仁兄。
那天马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值班室的老王跑过来满厂子喊马强接电话。要知道在这个偏僻的水泥厂,只有一部电话,而且还是专线电话,也就是说打电话只能是通过县城的电话转接,才可以实现通话。马强的同学先是把电话打到了庄浪县邮电局,查出了水泥厂的电话号码,然后又通过县水泥厂把电话转接到了魏庄水泥厂。马强接到电话后,他那哥们开口就说:“知道不,王婷婷这个月就要结婚了,酒席都已经订好了,给我的贴子都下了,我想着哥们你爱了她一场,就告诉你一声,你自己拈量着些,也别太难过,不是自己的强扭也不甜,是自己的就永远是自己的,跑也跑不掉。”马强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时僵在电话旁,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一旁的老王说:“马主任,家里有什么事吧,你咋了,遇事想开点啊!倒是太年轻了……”马强听到老王在说话这才反映过来,就软杳杳的拿起话筒,给他的朋友说:“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了,再见!”他的朋友还想说点什么,马强就已经挂了。他好像抽了筋似的晃到宿舍,倒在床上,脑子里乱极了。王婷婷,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呢,他还想跟她好好谈谈呢?可谈什么呢?上一次那么好的机会,他因为听说父亲有病心里太烦乱了,不然他一定要好好跟王婷婷谈谈,学校里的一幕幕情形又展现在脑海中,王婷婷美丽的身影占满了他整个大脑。他简直要疯了,一定要见她,一定要见她,这次不管什么也一定要见到她!他几乎要喊出声来了……
第二天,马强就在西安找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同学,拖同学的层层关系,找到了住在西安郊外别墅里的王婷婷,他们见面的地点就按排在了别墅旁一个咖啡店里。下午四点多钟,王婷婷来了,咖啡店里只坐着马强一个人,他同学嫌坐在一起碍手碍脚,就远远的躲在外面一个啤酒滩子上一个人喝闷酒。朋友的女朋友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他心里也难过啊!
可坐在咖啡店里的马强更难过,他远远的看见王婷婷穿着一件超短的裙子,扭动着腰慢慢的走进来,他坐立不安,想站起来迎上去,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站起来,他不喜欢王婷婷这样的打扮。还没等他开口,王婷婷就先说了:“今天是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说吧,什么事,我现在可没有闲时间,过一会五点钟我还要去做美容,我的司机就在外面车里等着我。”马强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我回家去,到西安来顺便看看你,听说你就要结婚了。”王婷婷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意我,原来是顺便来看看我,那你就忙你的事业去吧,我可不敢耽搁你宝贵的时间。”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马强以为王婷婷就要走,赶紧从沙发上也站起来,伸手拦住王婷婷急切的说:“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王婷婷说:“我没想走,只是想看看服务员在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想喝点什么吗?”马强说:“那就给我来点啤酒吧,咖啡喝上我睡不着。”王婷婷喊来服务员,给她要了一杯卡不其诺咖啡,又转过头来问马强想喝什么啤酒,服务员也赶紧说:“先生,要不给你来点德国迪马休黑啤,口感很好,而且最近销量也不错。”马强抬起头望了服务员一眼说:“你说什么?多少钱一瓶?”服务说;“这是新进的黑啤,一瓶两百四十八。”马强说:“你咋不要两百五呢?给我来两瓶黄河。”服务员说:“先生您就尝尝黑啤吧,口感真的很不错,第一次带女朋友到我们这儿来吧?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啤酒。”马强已经有些生气了,他盯着服务员说:“我不要什么黑啤,给我来两瓶黄河。”服务员这才收起递给马强的酒水单说:“我们没有黄河。国产的只有燕京啤酒,先生要两瓶吗?”马强挥了挥手,王婷婷一直静静的站在沙发旁看着马强和服务员的一言一行,罢了接着对服务员说:“去拿两瓶”。马强一动不动,坐在沙发里等着王婷婷也坐下来,王婷婷好像故意似的就是不坐下,身子靠着沙发背,两条腿斜依在沙发边上,右腿不停的摇来摇去,马强看着她晃动着的雪白的大腿,心里感觉到冰凉冰凉的,昔日那个纯情的王婷婷已经不复存在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他好像不认识似的,看她脸上画着重重的眉毛,嘴唇染的血红血红,带着个比她耳朵都大的耳环,再看她的脚脖子上,也戴着个明晃晃的铁链子,链子上还挂着个圆乎乎的玻璃球。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刚来时想好了的很多话倾刻间忘去一大半。很快服务员就端来了两瓶啤酒,然后拿来了两个酒杯。“噗,噗”两下打开了酒瓶,在两个酒杯里各倒了多半杯。王婷婷停下了晃来晃去的双腿,坐在沙发里,端起酒杯举到马强眼前说:“谢谢你这个大忙人,在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来,干杯!”马强也举起酒杯跟王婷婷碰了一下,一口就喝完了。他重重的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抬起头看着王婷婷,王婷婷这会正在拨弄她戴在手上的戒指,一会又从身旁的包包里掏出个小镜子,马强越看越生气,就又一大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净光。他酒量本来就不行,再加上中午没顾上吃饭,两杯啤酒下肚,他感觉浑身的血直往头上冒,没一会儿脸就红红的像快要落山的太阳了。王婷婷收起小圆镜,结果她的BP机又不停的叫了起来,她赶紧从包包里拿出来摁了一下,放回包里对马强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呼我,我的号是96126……。”她刚说了一半,马强一下子就火了,呼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大声说:“你走吧,走的远远的,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说着抓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接连喝了几大口,王婷婷从他手里夺下酒瓶,喊来服务员,丢给服务员三张百元大钞。服务员连忙说:“小姐,您要的咖啡马上就好,请您稍等!”王婷婷连理都没理,拎起包包就走,马强从身上追上来抱住她,委屈的泪思念的泪痛恨的泪交织在一起,打湿了王婷婷的肩膀,王婷婷掏出一张纸巾递给马强,拿上包包就走出了咖啡店,钻进了停在门口的那辆白色小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