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亦冷脸，眉头紧锁着，毫不犹豫将佟婳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

　　“请自重。”

　　他坐在那，面庞冷峻，冷淡道：“以及，佟小姐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把离婚协议书签署一下。”

　　离婚……？

　　这个词，不是没从顾知亦口中听到过。

　　可是每一次，都让佟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剜了一样疼。

　　她扁着嘴，“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永远都不！”

　　顾知亦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想要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可最后他没了耐心，只冷冷对夜战道：“把人带出去。”

　　外面没有人回应。

　　“夜战？”顾知亦回头，有些不爽。

　　门口确实没了夜战站岗，换来的是夜依，她目不斜视，笔直站着，“你们吵架我保证不偷听啊，但我也不劝架啊。”

　　意思就是，她不掺合到这两人的战争中来。

　　顾知亦神色恼怒，佟婳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两个都这么向着她？

　　“老公？”佟婳趁机凑过来，一把勾住他的手臂，“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她拿起桌上的甜点，是她亲自烘焙出来的奶油曲奇，佟婳递过一口给顾知亦，“吃吗？”

　　“佟婳，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顾知亦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冷冰冰将佟婳的手扯开，烦躁地看着那些曲奇一眼，“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男人不能口是心非！”佟婳笑嘻嘻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轻柔一吻。

　　趁着顾知亦还没反应过来，佟婳笑倒在旁边沙发上，“老公，我还可以再亲一口吗？”

　　顾知亦表情冷得吓人。

　　他是记得佟婳不是这个性子的，至少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大胆肆意妄为。

　　那双乌泱泱的黑眸底，无数黑云翻涌，沉沉的面色让人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咳咳。”

　　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佟婳看过去，就见到宋韩川和夜战正在那敲敲门，“那个，夫人，有关先生的病情我们还需要聊一下。”

　　佟婳惊讶，“这么快有新的结果了吗？”

　　她窜起来就想要走，不料脚下倏然一滑——

　　“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佟婳感觉手感不对，收了收，才发现她扣住的时顾知亦的手。

　　她大半张脸贴在顾知亦的胸膛前，身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柔软的脸颊蹭来蹭去试图快点起来。

　　可问题是——

　　胸部压着的地方，正好是某人的不可描述……

　　佟婳脸红。

　　老夫老妻也不是这么个法儿啊！

　　“出！去！”顾知亦忍无可忍，冷着脸一把将她拽起，毫不客气甩开。

　　佟婳红着脸讪讪点头，“嗯嗯，好，那你记得下礼拜是宝贝们满一岁的生日，你要来哦。”

　　凌厉的眼风扫过来，佟婳立马一溜烟跑路。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外面站着的两人因为沙发是背对着的，所以没看见这一幕，只有点疑惑佟婳为什么突然红了脸。

　　“夫人，你是最近身体还没有好全吗？怎么感觉你呼吸不畅？”宋韩川发出直男的迷惑。

　　佟婳忙岔开话题，“不，不是，我身体好了，你刚刚找我说什么来着？”

　　“哦，是这样的……”

　　两人越走越远，夜战本来也想跟上去，但被顾知亦叫住了。

　　他冷眼睥睨地坐在那，眸光清冷，气势倨傲。

　　“把我和佟婳相关的东西，只要能作为证据的，都拿过来。”顾知亦面色阴沉。

　　夜战低头：“是。”

　　不到片刻，所有东西都被收罗来了。

　　大大小小的东西光是照片就占满了一个箱子，还有各种零碎的小东西和文件之类的。

　　夜战拿出几张照片，上面是流光溢彩的宝石，“这是之前您送给夫人的礼物，还是您亲自过去挑的。其中还有两块放在这边别墅里。”

　　一共三样，光看照片都价值不菲。

　　顾知亦对这些却毫无印象，他皱起了眉头。

　　夜战还在介绍：

　　“这是您当时立的遗嘱，还有相关文件……这是您之前和小少爷小小姐一起拍的照片……这是您让我打印出来夹在您最喜欢的那本书里的……”

　　所有过往，一一细数。

　　望着那些陌生的东西，顾知亦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可以肯定，这些都不是他做的。

　　可证据就实实在在地摆在这里，让人不得不信。

　　太荒唐了……

　　顾知亦的指尖摩挲上了那些恩爱温情的照片，刚一触碰到，脑袋突然一痛，照片也被扔了出去。

　　“先生？！”夜战忙关心道。

　　那点头痛终于缓过来了，顾知亦想起自己脑海中刚刚突然闪过一些画面，面色微沉。

　　太快，他没有看清，但能确定的是，是有关佟婳和他的。

　　似乎……还很温馨。

　　“我没事。”

　　顾知亦将目光再次移到那些照片和遗嘱之类的上，那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没有造假……

　　“那两个孩子呢？”顾知亦想起了更麻烦的事情，眉头皱得更深了。

　　夜战谨慎回答：“他们现在在夫人那边养着，您要去看他们吗？”

　　“不了。”

　　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懈下来，顾知亦揉着眉心，“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扔了吧。”

　　“先生？”夜战惊讶。

　　顾知亦疲惫地闭上眼，“去做。”

　　“……是。”

　　夜战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先生了。

　　不像是之前那样隐忍地爱着夫人，反倒是……真的不喜欢了。

　　另一边，医生办公室内。

　　宋韩川将最近的顾知亦身体数据和一些sci文献上的相似例子都打印了出来放在了一起。

　　他示意佟婳阅读，“先生现在这个病症非常罕见，就算是全球也只出现过两个例子。”

　　“而且，先生这是在没有生命体征后被救回来，又被开颅手术影响……”

　　可变因素太多了，他们也找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夫人，”宋韩川说，“你要做好先生一辈子都找不回记忆的准备。”

　　佟婳的手在轻颤。

　　脑海中划过无数个画面，有顾知亦抱着她温柔轻哄的，有他暧昧说着情话的，有紧紧牵着她的手承诺会一辈子爱她的。

　　这是她的顾知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