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亦眸色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佟小姐，借一步说话？”他眸光冷嘲，看向佟婳的眼神凌厉又冷漠。

　　佟婳心中微颤。

　　“……好。”

　　两人同时起身，夜战本来在那里挡住两个一心想要爬过来的小不点，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手下一个不察，两孩子咕咚咕咚滚到了沙发边。

　　其余人立马手忙脚乱地去抱孩子。

　　佟婳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但还是跟着顾知亦，走到了客厅后门旁边连着的院子里的玻璃花厅里。

　　春日烂漫，花朵们都在层层架子上探出头来，散发着清香。

　　花厅十分宽敞，尽头处还有一套可供休憩看书的桌椅。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佟婳？”顾知亦懒慢矜贵的眸抬起，冰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她坐在藤椅上，光线错落而下，佟婳很好地掩饰掉了眼中的落寞，对着顾知亦惨淡一笑，“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不如你说说看。”

　　“破坏我和云家的合作关系？”顾知亦视线冰冷，手心一点一点地收紧，压抑着怒火，“在外面勾三搭四，好让我被人耻笑？”

　　顾知亦冷笑，“佟婳，你的手段未免太过稚嫩。”

　　“原来……这就是你眼中的我。”佟婳垂下眼睫，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能说出这句完整的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

　　“呵！你什么时候做了坏事情承认过？”顾知亦冷笑。

　　他一点点逼近，狠厉的视线盯紧佟婳，“以前是你开车不守规则害死了我妹妹，还有你嫉妒……”

　　车祸……

　　遥远的记忆，让佟婳晃了一下神。

　　误会不都是已经解除了吗？为什么现在的顾知亦，仿佛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呢？

　　这真的，是她的知亦吗？

　　佟婳心中升腾起一个犹豫的想法，她眨着眸，不太确定地盯着顾知亦。

　　他还在数着过往，佟婳看见他眼底的厌恶和冷淡，心没由来刺痛了一下。

　　“佟婳，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心。”顾知亦眸底冰冷。

　　这句话，似乎以前也听过。

　　手心收紧，佟婳唇瓣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知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唇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离婚是吗，既然你这么想待在我身边，我不是不可以成全你。毕竟，只要我不说离婚，你休想——”

　　“顾知亦！”佟婳颤抖着，打断了他的话。

　　她倔强地抬着眸子，里面水光涌动，委屈极了，“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附属品！”

　　“是啊，那我妹妹不是活生生的人吗？”顾知亦唇边溢出冷笑。

　　他冷冷地掐住佟婳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佟婳能看见他乌沉的眸子里，冷漠而痛恨的神色交织。

　　她的心蓦地沉下去了。

　　“知亦……”

　　一开腔，就是浓浓的哭音。

　　她眼底水光浮动，“你妹妹不是我杀的，车祸是有人故意设计，这些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你只是，不记得了。”

　　这就是顾知亦对她这么痛恨冷淡的原因。

　　顾知亦蓦地一顿，他皱起眉头，似乎是在考量佟婳话里的真假。

　　“知亦……你只需要去查，就一定能知道的。”佟婳眼泪扑簌。

　　掐在她下巴上的手，蓦地松了松。

　　顾知亦甩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

　　那样孤寂的背影，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径直从佟婳这里毫无留恋地离去。

　　佟婳抬眸，只能看见花厅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纪那么遥远。

　　*

　　最后的合同还是没有签成。

　　谁都看见顾知亦黑着一张脸从花厅出来，直接甩脸色走人。

　　夜战和陆为先都一脸懵逼地跟上去。

　　在车上，只剩下顾知亦和夜战两个人。

　　他烦躁地坐在后座，眉眼里都是不耐烦。

　　“先生，您还好吗？”夜战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

　　顾知亦松开领带，按着眉心倒在后座的真皮沙发上，冷淡地掀起眼皮：“之前让你找过的那些照片什么的还在吗？”

　　他说的含混不清，但夜战还是听明白了。

　　那是他刚失忆时，看着那些和佟婳的亲密合照和互动，不可思议时，下令让他把它们全部扔掉。

　　夜战及专心致志看着前路：“还在的，您需要吗？”

　　“等下送到我书房。”顾知亦吩咐。

　　“是。”

　　夜战开着车已经快到了顾知亦在这边的复式公寓。

　　临下车时，顾知亦又加了一句，“还有，把佟婳的简历也给我，还有她以前……在国内发生过的所有事情，资料都给我准备一份。”

　　夜战一顿，先生这是要开始了解夫人了么？

　　那他要不要先和夫人说？

　　顾知亦冷眼睨过来，“没听见？”

　　“……好的先生。”夜战低头。

　　当天晚上，顾知亦在自己的书桌上看见了全部的资料。

　　这一晚，灯火彻夜难眠。

　　与此同时，另一边，云家。

　　在经历顾知亦当场甩脸子之后，夜依被夜战一个凌厉的眼神叫走，小情侣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分别，看得佟婳无奈又好笑。

　　等她走了，云焱这才对着佟婳正色，“姐，你真的要考虑离婚了，我看可他有点暴力倾向。”

　　佟婳本就长的白，脖颈处和下巴上的红痕便十分明显。

　　她神色暗淡了少许，终于还是不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可是……”

　　云焱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云老太太拉了一下，对着他摇摇头。顿时，云焱想说的话全部都偃旗息鼓。

　　回到房间，佟婳逗了一会儿两个小宝贝，手机上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是夜依发的：

　　【夫人，好消息，先生要了你的全部资料呢，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

　　过了一会儿：

　　【夫人，坏消息，先生好像在房间和自己发脾气了。】

　　再过一会儿：

　　【好消息啊夫人！！先生被老爷子凶啦，要他明天带你回来耶！！】

　　佟婳看着对面一连发了几个雀跃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

　　她轻叹一声，最终还是回复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