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佟婳看来，现在的顾知亦，只不过是出于以往的骄傲和不习惯而已。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多半也是现在顾知亦的心理。

　　可是——

　　“顾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你已经没有了那一段记忆，你也就不是你。”佟婳声音很轻，“现在，这句话同样还给你。”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会再爱你了。”

　　每说出一个字，佟婳就心如刀割。

　　这是她爱了两世的男人。

　　这叫人怎么能割舍呢？

　　可是，现在的顾知亦，从来没爱过她。

　　他是前世那个令她万劫不复的顾知亦！

　　“你走吧。”佟婳鼻子有点酸涩，“我们之间一拍两散。”

　　“我偏不！”

　　顾知亦一把及捉住她的手腕，整个身子逼近，“佟婳，我不会放开你。我不会同意离婚，孩子也会接回来。”

　　“顾知亦！你非要逼我恨你吗？”佟婳情绪崩溃，也失控大喊。

　　过往不好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了心头。

　　顾知亦捉住过很多次她的手腕。

　　她的手在轻颤，全身的细胞都尖叫着要从这个男人身边逃开。

　　佟婳用力地抽回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入夏了，落地窗外两旁的街道上，绿树繁盛，叶片舞动。

　　可佟婳还留在去年Y国的冬天。

　　她记得那天下着大雪，Y国的冬日干燥而冰冷，顾知亦牵着她的手，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周围人来人往，都是陌生的面孔。

　　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像是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对普通的情侣那样，孩子气地握着手，在漫天的大雪里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那时候，顾知亦紧紧握住她的手心，对她说“我爱你”。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笑着问他可以爱多久——

　　“永远，婳婳，我会永远爱你。”

　　俊朗的青年立于大雪之中，身形颀长，一双丹凤眸里温柔又饱含爱意，唇瓣向上扬着，瞳孔里独独只映着她一人的笑脸。

　　那曾经是牢不可破的誓言。

　　但现在，他食言了。

　　一瞬间，佟婳泪如雨下。

　　外面夏日繁盛，烈日灼灼，不再是属于她的，那个温柔的冬天。

　　“顾知亦！”云景熠一听到哭声就冲了过来。

　　他扬手就想对着顾知亦一拳，“你对我姐做了什么？！你怎么把她弄哭了！”

　　“云少爷！”夜战一把拦在了他面前。

　　拳头没能落下来，云景熠再怎么也不会是顾家暗卫队队长的对手，他怒瞪了顾知亦一眼，转而握住佟婳的手：

　　“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顾知亦又惹你了？”

　　“景熠……”佟婳已经泣不成声，“我们走吧……”

　　“好。”

　　云景熠抽出帕子给佟婳擦擦眼泪，便推着她的轮椅，轻哄道：“我们走，再也不跟他见面了……”

　　背后，顾知亦沉默无言地看着佟婳的背影，心中漫起一阵阵钝痛。

　　*

　　自从那天见过了顾知亦之后，佟婳的病情又开始反复。

　　不得已，重新住院。

　　原来想要搬回家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大概又得很长一段时间了。

　　佟婳坐在病房落地窗边，看着几个得了白化病的小孩子，在小花园里玩耍。

　　脑中不自觉闪现出这几天做的梦。

　　梦里总是前世和这一世交织，反反复复，午夜惊醒，都是因为抓不住顾知亦的手。

　　佟婳的神色有些恍惚。

　　她的顾知亦，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连着她一起，仿佛都留在了Y国的那个冬日了，佟婳从来没有想过，那里就是和这世顾知亦的最后一面。

　　她唇色苍白，盯着窗外发呆。

　　“完了，佟婳姐姐不会睹物思人了吧！”夜依扯着云焱一起躲在沙发后面，满脸担忧。

　　云焱也琢磨，“我姐肯定没表面上看上去这么洒脱吧。你都不知道，就前阵子她刚醒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个理智和状态，家里都背地里担心疯了。”

　　怕就怕，佟婳当时的随性和开朗，都是装出来的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

　　“肯定是呀。”夜依小声，“你都不知道夫人和先生的感情有多深厚，这一看就是伤心了。”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在身后两位小年轻嘀嘀咕咕的时候，佟婳就已经回过神来了。

　　想起关于前世顾知亦的事情，又是一阵心情复杂。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谁也无法知道，更无法理解。

　　只有她明白，真正没发生接受顾知亦的原因是什么。

　　“佟小姐。”病房门被敲了敲。

　　护士小姐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这是有人送过来的今日份的新鲜玫瑰和月季，还有这些是新鲜的营养汤和粥，这是几本书籍，说是给您打发时间用的。”

　　因为云景熠不想让顾知亦这个名字出现在佟婳面前，故而吩咐下去，一律用“有人”代替。

　　“佟小姐……”护士小姐艰难抱着，“我可以放在这里了吗？”

　　佟婳这才回神，这已经不是顾知亦第一天这么做了，自从那天谈崩，顾知亦就开始了。

　　有时候是亲自来，有时候是让夜战送，今天应该也是送到护士长那。

　　“放着吧。”佟婳不想为难护士小姐，“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门被关上，云焱一个箭步冲出来，“我去扔！！”

　　佟婳看了只好笑着摇摇头。

　　每天都是这样，她也已经习惯了。

　　“别浪费东西，送出去分了吧。”佟婳嘱咐了一声。

　　云焱点头：“嗯嗯！”

　　房间内空下来，只剩下夜依和佟婳了。

　　夜依过去在佟婳身边坐下，“佟婳姐姐~~”

　　“嗯？”佟婳从英文原著上移开视线，“怎么啦？”

　　“是这样的，最近……咱们那个……X2不是又获奖了嘛……大家就想着要一起出去吃一顿饭，你可不可以一起去呀？”

　　夜依眨巴眨巴眼睛，可期待了。

　　佟婳失笑，“有话就直说，要是真的只是吃顿饭，你用得着这么结结巴巴？”

　　“哎呀，就知道佟婳姐姐最懂我啦！”

　　夜依笑着靠在佟婳身上，蹭了蹭，“是谢岚及让我帮忙，他说想请你吃饭，他之前不是去他老师那里了么，说是给你带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