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我的事情恐怕还容不到你来置喙。”顾知亦凌厉而寒冷的视线射过来，语气冰冷。

　　纪准冷嗤了一声，刚还想说什么，被佟婳拉了拉衣角。

　　她担心顾知亦受不了刺激。

　　顾知亦看向旁边，何青青在听到纪准说的那句话后，面色一瞬间白了。

　　他眸光温柔，声音柔和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

　　“嗯……”何青青抬眸看他。

　　如水的眸里波光荡漾，“那我先走了，等下再来找你。”

　　“好。”

　　对话的亲昵让佟婳心中几不可闻地颤了颤。

　　她已经痛得快麻木了。

　　手指紧紧掐着手心，佟婳亲眼看着何青青，依依不舍地同顾知亦告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俨然一副陷入热恋的小女生模样。

　　“知亦……”佟婳尽量让自己忘掉那女人脸上的甜蜜与期待，勉强扬起一个笑脸。

　　两个孩子还在婴儿车里，佟婳推着他们往前走了走：“知亦，孩子们都很想你。”

　　顾知亦眉头一皱，扫向两个小不点。

　　比起刚开始，又长大了不少。

　　小婴儿真是一天一个样，之前看着也才那么点大，现在，小熙熙在摇篮里，一看见顾知亦，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立马笑开了。

　　他双手在空气中抓一抓：“爸……爸……”

　　“知亦，大宝和二宝都会叫爸爸了。”佟婳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幕，仿佛她和顾知亦之间的沟壑只要不说，就不存在。

　　一旁的小星星看见这一幕，立刻邀宠：“拔拔~拔拔~”

　　一连喊了两声，满脸都是小骄傲。

　　佟婳摸摸小星星的小脸蛋，微笑着朝顾知亦看去，却见到他脸上的阴沉。

　　那双乌眸注视了两个宝宝半晌，终究，还是皱起了眉头。

　　“带他们出去吧。”他发了话，声音冷极。

　　佟婳身形一颤，委屈又哀求地抬眸看着顾知亦：“知亦，你连两个宝宝都不要了吗？”

　　“你不要我可以……但这可是你的骨肉啊……”

　　她水盈盈的眸里，纤长的眼睫一眨，眼泪看着又要掉下来。

　　顾知亦额角青筋暴起，他像是实在忍耐不住了，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夜战：“还不把人带出去？”

　　“是……”夜战也为难，他走向佟婳，小心翼翼扶着她，“佟小姐……”

　　“够了！”纪准也忍不下去，他怒道，“顾知亦，你看清楚，这是你两个孩子！”

　　婴儿车里，两个宝宝没等来父亲的笑脸，同样不知所措。

　　又被大人们的提高的音量吓到，小星星嘴巴一扁，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顾知亦迎上两个宝宝期待而伤心的目光，心如绞痛。

　　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知道了，走吧。”

　　“你！”纪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刚刚没想过一时冲动告诉佟婳全部的真相，可如果事实就是顾知亦所说，到时候佟婳只会比现在更难过更痛苦。

　　所以……顾知亦宁愿，他在佟婳心中不堪卑鄙，承认自己爱错了人，这样也好过以后她日日流泪。

　　他叹息一声，看着佟婳伤心欲绝的样子，又急又气又没办法。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夜战规矩站在原地，也并不上前去劝。

　　佟婳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握在婴儿车的把手上，指节骨都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知亦……我们谈谈吧。”佟婳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的这句话。

　　话一出口，她神色也松了松。

　　她眸光坚定，身形笔直如松，“就当是，为了孩子。”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顾知亦直言拒绝。

　　就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话里的可信度，顾知亦双眸直视佟婳，那里面不带一点温度和怜惜。

　　佟婳稳住了身形，手心掐得通红。

　　“就……就当是……”佟婳强逼着自己，将话说出口，“为以后我们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属。”

　　果然，一说到这个，顾知亦的神色就变了变。

　　作为朝夕相处的佟婳，自然更容易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此刻的顾知亦，也很痛苦。

　　但他依旧佯装平静地回答：“好。”

　　纪准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佟婳，话到了嘴边，又被顾知亦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他们不能前功尽弃。

　　“纪先生。”夜战识相地拦在他面前，“我们先出去吧。”

　　“嗯。”

　　门砰一声关上，寂静的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佟婳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心中没由来的一痛，顾知亦依旧在沙发上，懒慢而矜贵，身上看不见半点被疾病肆虐的痕迹。

　　或许已经做过手术了吧？

　　佟婳脑中胡思乱想，她努力将那些有的没的想法给驱除，朝着顾知亦走了一步，鼓起勇气指着沙发对面上问：“我能坐这儿吗？”

　　“……坐。”顾知亦强迫自己无视掉她委屈而难过的模样。

　　两人对立而坐，中间是婴儿车，佟婳一只手仍然紧紧抓在上面。

　　“知亦……”佟婳谨慎斟酌着用词，“我答应了黎子敬，开始试水黎家的产业。”

　　顾知亦面色一变，很快将眼底的一抹痛色给掩饰过去。

　　抬眸，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恭喜你？”

　　他缓缓勾唇，里面含着讥讽：“这次，又是什么条件？”

　　话里有着恶意而暧昧的揣测。

　　佟婳立即反驳道：“不是的！我和黎子敬之间什么也没有，他只是说，我们离婚，我就可以接手产业。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哦？那我是不知道，你刚才说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是什么意思？”

　　顾知亦俊逸的面庞上满是冷意。

　　他将笔记本丢在一边，居高临下的眸扫过佟婳：“原来你是因为带着孩子不方便在黎家，才想着把他们给我？”

　　“不是！我还没有那么卑劣！”佟婳眸底酝酿起一层薄怒，但更多的，还是伤痛。

　　曾经将她珍之若宝的枕边人，现在也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的动机。

　　佟婳稳住神色，“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保证……不论发生什么，我不会和你离婚。知亦，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