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敬还时不时地侧身过来，问一下佟婳关于各个项目的看法。

　　但凡是她点了头的，基本都过了。

　　众人意识到这个情况时，互相对视了几眼，神色微妙。

　　“黎先生……”

　　佟婳欲言又止，“这样不太好吧，毕竟这是你们的生意。”

　　现在弄的跟玩笑似的。

　　黎子敬不是没留意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他们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没事。”黎子敬淡淡一笑，爱恋的眸光落在佟婳的脸上，“就当是给你练练手。人总是要不停地犯错，才能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譬如……现在的佟婳。

　　黎子敬收回眸中的暗色。

　　佟婳只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目光，从当初的好奇，转变成了现在的敬畏。

　　这是——黎子敬在给她树威。

　　“我先去趟洗手间。”眼看会议结束，大家都过来排着队找黎子敬寒暄，佟婳拿起包，想躲上一躲。

　　黎子敬抽空看她眼，轻轻点了下头：“叫Max陪你。”

　　Max是他的秘书之一。

　　“……好。”佟婳也没想到黎子敬这么谨慎防备，只能默默无言地接受。

　　两人一同进了卫生间，Max就在外面等候，佟婳在小格子间里，摸出手机，翻到了顾知亦的电话。

　　屏幕上，也是顾知亦的照片。

　　心里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下，有些痛。

　　近些日子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佟婳回想起自己调查到一半的母亲死亡的真相……当初线索就在黎家暗卫身上断了。

　　但是，她和顾知亦都一致觉得，黎家肯定还有人知情。

　　现在，正是调查的好时机。

　　想要给敌人致命一击，只有从内部瓦解。

　　佟婳收起手机，正想开门，突然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不好意思Max，我是真的不小心。”一个中年女士充满抱歉的声音。

　　另一个则是Max的，她语气不太妙：“黎惜女士，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做。”

　　“那很抱歉。”黎惜只随口说了一句，这句显然就没有之前那么有诚意了。

　　Max有些恼怒，但对方是股东，她也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发脾气，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往外走。

　　黎子敬最不喜欢的就是手下人身上的衣服不整洁有污渍，他强迫症又洁癖，这一点Max在他手下做事多年，深有体会。

　　她皱眉，急忙转身出去找人替班，顺便去换一身没被水打湿大片的衣服。

　　丝毫没有看见卫生间里，黎惜微微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佟婳也就在这个时候拧开门把手出来了。

　　黎惜就站在洗手池旁边，一身香槟色的职业装裙子，栗色的长卷发，看上去优雅又大方。

　　见到佟婳，她勾起一个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是温如梦的女儿吧？”

　　“……你是？”佟婳眸光惊讶，想起来她就是之前看她一脸惊讶的那位股东。

　　黎惜微笑：“我只是黎家的一个旁系而已，如果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姑。”

　　佟婳没动，她认真看着黎惜，猜不透她的目的。

　　不过，有一点佟婳自己是能确定的，她需要一个契机来突破黎子敬和股东们的关系，将他们打散不再成为黎子敬的助力。

　　另一方面，她还需要潜入进黎家内部，摸清楚他们的权力结构，并找到能够支持她和顾知亦的人。

　　再亲手将黎子敬，从最高的位置，拉下来。

　　黎惜见她眸底翻涌，笑了笑，手指中夹着一根烟：“不介意我抽吧？”

　　“不。”佟婳应声。

　　黎惜便点了一根烟：“Max离开不了多久，我长话短说。不管黎子敬和你说过什么，你要知道，他的心狠程度比谁都厉害。”

　　“不要相信他任何的话。另外，我之所以知道你，是因为当初我算是少数对黎子敬还算关心善意的人，当年所有嫡系全都被清洗，我们这些旁系——黎子敬需要我们，我们才保住了一条命。”

　　那段残忍的时光，黎惜根本不愿意回想。

　　她道：“和黎子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的至亲都死在她手里，温如梦当初也算替我们这些旁系说过话，所以我今天冒险提醒你一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黎惜直视着佟婳的双眸：“你要是能走，立刻离开他身边，他会成为你一辈子的阴影的，相信我。你母亲当年就是……”

　　“黎惜女士！”Max突然回来，厉声打断了黎惜的话。

　　佟婳一颗悬着的心就这么空空地落下，她紧捏着手心。

　　如果没猜错的话，面前的黎惜，知道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而且能一眼看出来她的身份，黎惜绝对和温如梦关系匪浅。

　　佟婳心中地思绪密密麻麻运转，Max已经走到她面前，拉着她：“佟婳小姐，黎总正在等着你。”

　　“……好。”佟婳很好地掩饰了声音里的轻颤。

　　她离真相，一步之遥。

　　黎惜将烟蒂按灭，嘲弄的瞥了眼Max：“一条狗而已。”

　　这句话是在骂Max，后者脸色果然一下变得很难看。

　　等到了空旷一点的地带，Max才恢复了先前的和颜悦色。

　　她对着佟婳微笑道：“佟婳小姐，旁系的人当初都是靠着黎总才起来，现在得了便宜又开始当白眼狼，你可要小心他们。”

　　“嗯。”佟婳应了一声。

　　Max微笑：“您只需要知道，只有黎总会对你好，始终站在您这边，并且有意愿让您接管公司就行了，别的不要理会。”

　　“……我明白了。”佟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她是黎子敬的心腹，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佟婳心里担心的是，黎子敬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反击或者拖延的余地。

　　算了！

　　佟婳一闭眼，不过就是及去权力中心和这些人尔虞我诈，再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顾知亦当初那么难都走过来了，她一定也可以！

　　想起医院里地顾知亦，佟婳眸光暗淡了些许，心里也更加沉重。

　　“婳婳。”

　　黎子敬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看过来，“今天在这里还适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