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敬抬起猩红的双眸，那里面全然已经盛满了疯狂：“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机关算尽，就连白漪和佟婳密谋都知道了。

　　却还是没能阻挡……

　　恨意森然的眸光，紧紧锁在佟婳身上。

　　顾知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皱着眉，开口：“黎子敬，纵然你之前说黎家是罪有应得，那佟婳呢？佟婳对不起你什么？”

　　熟悉深沉的嗓音，让佟婳心弦一颤。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了顾知亦冷峻的侧脸，深不可测。

　　为什么……又突然帮她说话呢？

　　“她是我的人，背叛我，是要付出代价的。”黎子敬抬起狠戾的双眸，素来儒雅的脸上阴霾遍布。

　　他冰冷的视线投向佟婳，冷冷地笑了。

　　“婳婳。”他千回百转地喊她的名字，眸里一往情深，“你会永远待在我身边的。”

　　那样变态的慾望，被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佟婳皱起眉，还没来得及表达，就被云家二老护在了身后。

　　云老爷子冷道：“我云家的孙女，你想动还得掂量掂量。”

　　“呵。”黎子敬冷笑，毒蛇般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

　　在这几方僵持之下，黎惜和一众黎家元老差不多了，便一齐站了出来。

　　“黎子敬，我们已经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你已经不再是黎氏的第一股东。”黎惜冷静无比地看着他。

　　比起多年前，黎子敬只是面容苍老了一些。

　　那双仇恨的、怨毒的双眸，却一切依旧。

　　这是一场来迟了的复仇。

　　“哈，佟婳，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黎子敬忽而像是疯魔一般地大笑，让人不寒而栗。

　　他笑够了，冷郁而狠毒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们的狼子野心？我早就做了准备，佟婳签署的转让同意书，只有在她认领了‘黎桦’这个名字后才能生效！”

　　不知道何时，场地的媒体们已经被云家的人悄无声息地清场了。

　　黎子敬放肆而癫狂的目光，像一层阴影，蒙上了没个人的心间。

　　黎惜就这么看着他，像当年黎子敬怜悯的目光一样，淡淡地看着他，“你的律师，陆为先，是我的人。”

　　因此，黎子敬动的手脚，第一时间就被处理了。

　　这下，丧失了最后底牌的黎子敬，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怒火，“黎惜！”

　　黎子敬仇恨地盯着她，还有她背后的黎家元老，一字一句：“当年我就该把你们全杀了！”

　　“是啊，如果如梦知道，恐怕也希望你把她一起杀了吧。”黎惜冷笑，“碰上你这样人，真是如梦八辈子倒霉，晦气！”

　　黎家元老们也对黎子敬怒目而视，“当年你做得那么绝，我们还没有和你一一清算，现在黎鸿德的继承人都回来了，他们才是正统，你一个私生子，凭什么？”

　　凭什么？！

　　话语击溃了黎子敬的内心。

　　这么多年，黎氏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换来的永远只是把一个私生子。

　　私生子的身份，是他自己能选择的吗？

　　黎子敬冷笑连连。

　　“黎子敬。”佟婳忽而有些疲惫了。

　　温如梦和黎子敬之间的渊源，还是得由她亲手来斩断。

　　“我母亲当年，肯定是喜欢过你的。我从其他人的口中了解到，她和我父亲后面在一起，也完全是在你们分手得彻底之后，所以不存在背叛。”

　　佟婳定定地看着黎子敬，那双和温如梦几乎一模一样的眼，像是在重新审视着当年的他。

　　“是你亲手将我母亲推开了，这不是别人的错，你选择了你的权势。”佟婳的声音很轻。

　　那极轻的声音，却像是剜在黎子敬心上的刀。

　　他抬起猩红的双眸。

　　佟婳直视他的眼，“结束吧，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们再无瓜葛了。”

　　那双眼里，无悲无喜。

　　没有人阻止佟婳，就连黎子敬，也只是冰冷地盯着她看。

　　佟婳毫无留恋：“再见。”

　　在她转身之际，云家老夫人立即牵住了佟婳的手，像是生怕她一眨眼就会消失，忙絮絮叨：“婳婳，你对这种人这么好还做什么？他……”

　　“奶奶，我知道，不该对他宽容……”佟婳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现在的黎子敬，并非完全被击败了。

　　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这是佟婳放的最后的烟雾弹，希望能起一点作用。

　　但现在的佟婳什么也没说，临走之际，她将视线转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顾知亦。

　　她如千万次奔赴他那样走过去，“你……还好吗？”

　　“嗯。”

　　顾知亦淡淡应声。

　　俊朗出尘的脸上，五官分明，眉眼疏朗，看上去比之前的憔悴要好了不少。

　　他乌沉的丹凤眸抬起，看向佟婳，似乎是明白她在踌躇什么，他主动解释：“是纪准请我帮忙。”

　　佟婳眸光倏然一暗。

　　她点头：“嗯。”

　　两人错身而过，不再交谈。

　　孩子被顾知亦的人带去了云家旗下的儿童医院，黎惜他们本来是想上前和顾知亦交谈，却被不咸不淡地回绝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先去忙着给这个烂摊子收尾。

　　纪准跟着佟婳，顾知亦落在了后头，云家的人一个个把佟婳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一路上至少问了数十次她现在还好不好。

　　佟婳被问得头大，“云焱，你这是病好了就管不住嘴了是吧！”

　　之前看见的美少年？错觉！

　　云焱脸一红，“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再说了……夜依也这么久没回来了是不是？”

　　“你啊！”佟婳叹息。

　　一家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出去。

　　身后，顾知亦凝视着佟婳的背影，心中一痛。

　　他缄口不言，夜战看得心疼，也只能默默叹息，推着他往外走。

　　偌大的场地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黎子敬一个人。

　　他输得太彻底，等抬头时，繁华落尽，舞台上只剩下他自己。

　　“先生……”Max缓步走过来，心情复杂地扶住了黎子敬，“我这就去警告那几家媒体，今天的事情不许发出来。”

　　“不用了。”

　　黎子敬拂开她的手，仿佛一瞬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