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太太轻轻叹一声，“我不管那天顾知亦的后手安排究竟是什么，反正不管换了哪一个女人，听到自己爱着的丈夫那样说，肯定都受不了的。”

　　就是啊！

　　夜依在心里默默控诉。

　　当时哪个情况，对于佟婳来说，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能代替她说原谅呢？没有人。

　　“这件事交给婳婳以后吧，复婚也好或者再找其他人结婚也好，都是婳婳自己的选择。”

　　云老太太一想起那天他们刚赶过去，就看见佟婳往下摔下去的样子，呼吸就有点喘不上来。

　　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孙女！

　　他们想都不敢想，要是佟婳没有救回来该怎么办。

　　所有家族联手找了国际上最优秀的医生抢救，这才好歹给佟婳抢回来了一条命。

　　绕是如此，却也昏迷这么久了。

　　云老太太一想起来就心痛，用帕子轻轻捂住胸口，一边往佟婳的病房走。

　　见夜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云老太太又多嘱咐了一句：

　　“女人哪，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金贵的，不要自降俞家，哪怕是二婚，也要再找一个配得上自己的，不要什么烂鞋男人都要。”

　　“知道啦奶奶。”夜依还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我还不结婚呢。”

　　云老太太笑了笑，“迟早的事儿。”

　　不过这两孩子也着实年轻，还是得多历练历练。

　　想到这，刚好推开病房的门，护士刚给佟婳喂了一些有营养的流食，云老太太守在佟婳的床边。

　　那双已有老态的手，轻轻抚摸上佟婳的额头。

　　“婳婳啊。要快点好起来哦。”云老太太露出慈爱的笑容，“小星星和小熙熙两个宝宝现在说话可流利了。早点醒来看他们。奶奶也想你啦。”

　　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她悄声无息地睡着了，在只有自己真实的梦境里驰骋。

　　云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眼泪就要掉下来。

　　夜依急忙给她打岔，“奶奶，对了，你看这个，是谢先生发过来的，说是佟婳姐姐之前的设计图，他按照佟婳姐姐的想法复原了一下，你看效果~”

　　那是佟婳还没设计完的单子，只有初步定下的草稿。

　　谢岚尝试着在她的风格上做出来她想要的效果，这是第一批的样式，给云家这边就是图个念想。

　　“我们婳婳真像她妈妈，当年如梦那个孩子，也是这么有天赋。”云老太太难免触景伤情。

　　好心办坏事，夜依继续苦着脸，她不知道怎么哄老人啊！！

　　情急之下，赶忙给云焱发了一个消息求援。

　　日子，也就在这样重复的时光里，一天天地过去。

　　另一边，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夜战敲门进来，顾知亦头也没抬：“什么事？”

　　“是之前调查林曼的结果。”

　　夜战恭敬地将那些照片和文件全都放在顾知亦面前，“从我们将她开除之后，她被许诗晴安排的人引诱开始高利贷，后面又被许诗晴的人手毁容，从此之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

　　后来似乎还找过许诗晴一两次，在知道许诗晴是幕后黑手之一后，林曼就彻底决定开始展开自己的复仇计划。

　　“许诗晴……”顾知亦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想起来许叔叔那天卑微的样子，顾知亦的心到底不是铁打的，他轻轻将那份文件扔过去，“给许叔叔吧，如果他不处理，报警将证据交给警方。”

　　“是。”

　　顾知亦不想再管这些，他问：“林曼呢？”

　　“已经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夜战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

　　精神病可以躲过法律制裁，但正义不会放过她。

　　顾知亦点头：“知道了，你去着手安排吧。”

　　“是。”

　　正要低头继续工作，余光却扫到了那份夹杂在另一旁文件夹里的离婚协议书。

　　佟婳的名字还签在上面。

　　顾知亦皱眉，伸手想要抽出来，看见半空突如其来的颤抖时，却又停住了。

　　心口还在隐隐作痛，那天看着佟婳跳下去的模样，到现在还仍然触目惊心。

　　左手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毛病，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顾知亦假装风淡云轻地收回手，轻轻按压，脑中的画面却始终被那日决然的佟婳所占据。

　　他不想离婚了。

　　他说服不了自己。

　　“夜战……”他出声，喊住了正要出去的夜战，“将离婚协议书销毁。”

　　“先生？”

　　夜战顿住。

　　“去做。”

　　“是。”

　　他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声音。

　　栽在佟婳身上，就在她身上吧。往后不管是他人的质疑还是议论，他都会挡回去。

　　夜战走了，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顾知亦倒在椅子上，用手轻轻捂住了眼睛。

　　窗外的夏日愈发浓郁，在蝉鸣的聒噪中，时间也从五月走到了六月。

　　夏天真正意义上地来临了，病房内开了空调，外面的树木新芽已经长成了新鲜的绿叶，住院部邻近研究所，是以很是安静。

　　佟婳的病房在这栋楼采光最好的一层，光线明朗，每天会有专门的医护给佟婳做全身按摩。

　　今天守着的人是云景熠。

　　难得不用工作，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佟婳病床的对面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在看股票走势。

　　又赚了一大波钱，云景熠毫无波动，随手放下股票，拿起报纸简单掠过，一边给病床上的佟婳解释：

　　“许诗晴现在正被林曼的事情纠缠，工作室还在开，但是生意不怎么好。”

　　“你的好朋友南舒又获奖了，你工作室的陈音记好像也上榜了。”

　　“宁奕霏拍完电影了，剃了光头，她打电话来和谢岚他们说，她马上戴假发回来看你。”

　　“顾……”

　　刚跳出一个音，云景熠就停住了。

　　报纸上说，顾氏集团最近几个月以来，和国外的主产业一起，市场占额十分可观，股票上升百分之十八个点，给总公司增值三十个亿。

　　门被敲响了。

　　云景熠以为是换药的护士，头也没侧，“请进。”

　　门开了，没有声音，云景熠皱眉看过去，才见到了门口的顾知亦。

　　四目相对，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