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像是一座空荡的坟墓。

　　时间仿佛在这里定格，报纸都是上个年代的老古董，却保存得崭新，有关温如梦的一切更是全都被仔细地收藏了起来。

　　温如梦曾经在公众前露过脸，不知道黎子敬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全都收集存留在这。

　　“这是如梦喜欢的装修风格。”黎子敬怀念的眸光从房内装潢上挪开，淡淡笑了下，“要是她还在，肯定会很喜欢这里的。”

　　佟婳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她知道，母亲不会喜欢的。

　　不爱的男人所献的一切殷勤，在女人眼里都是垃圾。

　　何况，黎子敬伤她那么深。

　　“你喜欢吗？”黎子敬突然转身，回头看着她。

　　佟婳一顿，捏着手心，扬起一个很淡的笑：“还好，不是特别喜欢。”

　　“这里很漂亮。”黎子敬看着这一切，一股复杂的神色在他脸上涌现。

　　他转头迈向楼梯：“走吧。”

　　上二楼，温如梦曾经设计过的大大小小的作品全都被依次珍惜地拜访，还有各种刻着曾经采访温如梦的定制视频光碟……

　　黎子敬用他的方式，强行将时间锁在了这里。

　　他推开了一扇门。

　　这应当是主卧，里面风格简约而大气，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闺房之中纤尘不染，就好似天天都有人住在这里一般。

　　两人走进露台，在看清楚花藤椅子上的黑影时，佟婳脚步一滞，一颗心狂跳。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宫廷风服装，裙摆随风飘扬，和佟婳穿着风格是同一类，区别不大。

　　她露出一个后背，就静静坐在那里，眺望着远山和河流。

　　“如梦。”黎子敬的声音充满眷恋。

　　无比珍爱的目光朝着那女人看去，黎子敬语气轻快：“我把我们女儿带来了，你要看看她吗？”

　　佟婳死死地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精致高仿的女性人偶！

　　佟婳看见她露出的来的腿，月光洒落，并没有真实感。人偶也从未有过任何动作，静悄悄的像是不存在。

　　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佟婳总觉得，那个人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转过头来，盯着她露出一个惨笑。

　　黎子敬是疯子！

　　她早该知道的！

　　“婳婳。”黎子敬将人偶揽在怀里，朝着她招手，“过来看看你母亲，和她好好告别。”

　　佟婳头皮发麻：“黎先生……”

　　“怎么了？”黎子敬面上露出冷笑，阴狠的视线盯着佟婳。

　　这种被盯着的雅痞实在是太大，佟婳迫不得已，朝着那边挪了一小步。

　　那个人偶也被黎子敬转了过来。

　　乍一看到那张脸，佟婳差点心脏骤停，但很快，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掩盖在了恐惧里。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人偶，水灵灵的眸，唇边笑起来还会有两个小酒窝，那么的温柔。

　　黎子敬居然用人偶来宽慰自己，假装她还存在。

　　他根本已经疯魔了……

　　“如梦，看，这是我们婳婳，长得很大了是不是？”黎子敬爱怜地摩挲着人偶的脸颊，亲昵道，“她和你长得很像……而且比你活泼听话多了。”

　　黎子敬的眼神徒然冷了下来。

　　佟婳感觉不对，身上汗毛倒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所以，我不再需要你了，以后婳婳会永远陪在我身边。”黎子敬的眼神越来越冷，接着，他将那个人推到在了地上，就好像刚才那么缱绻温柔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居高临下，冷冰冰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偶，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从裙摆上一路逃窜，木质的人偶燃烧起熊熊大火。

　　火光中，摇曳的光芒印在黎子敬冰冷而如同修魔的脸上。

　　佟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要逃跑。

　　“婳婳。”黎子敬回头朝着她温柔一笑。

　　他走过来，像揽着人偶那样，温柔地揽过她的腰际，“告个别吧，她不会再存在了。”

　　“黎先生……”

　　佟婳说不出话。

　　今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不要这样叫我。”黎子敬有些不悦，旋即又笑了，“我们不应当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吗，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生疏呢？”

　　神志不清而发疯的黎子敬，远远不及清醒时疯狂的他三分之一。

　　佟婳脊背发麻，手脚冰凉，拼命用理智克制，才没做出转身就跑的行为。

　　“天…天色晚了。”

　　佟婳僵硬地转移话题，对上黎子敬冰冷而凌厉的眸，她勉强扬起笑容：“您身体不好，不能受了风寒，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

　　黎子敬勾唇：“回去。”

　　佟婳立刻佯装不经意，从黎子敬的身侧往前一步。

　　她手心全是细密的冷汗，好几次，她都想要从腿间拔出刀，直接和他拼了。

　　但还不行……

　　黎子敬必定有自己的暗卫，而且，还有孩子和知亦……

　　佟婳稳住心神，心情复杂地独自往前走。

　　身后，黎子敬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冷冷一笑，意味深长的眸光紧紧黏住了她。

　　这一晚上，佟婳根本睡不好。

　　一闭眼，当时如同梦魇一样的画面就在脑海中浮现，当时明明受到了惊吓，但是关于那人偶的脸，佟婳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佟婳叹气，辗转反侧，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顾知亦发呆。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睡的，翌日醒来是，已经日上三竿了。

　　本来今天应当在见几个股东，开始成立自己的团队，但现在的佟婳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她把Max指派出去做事，纪准便卡着点过来找她，一起去了医院。

　　“我刚要告诉你这个结果呢……”纪准看上去也是一夜没睡，黑眼圈浓重。

　　听了佟婳将昨天和黎惜的对话复述，他颇为懊恼：“我也查到了一些真相，没想到比她晚了一步告诉你，倒是能作证她说的是实话……”

　　“辛苦你了。”佟婳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