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里的分量
沈安苧和霍忱暨一走,沈天和刘如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两人都没有立马回屋。
还是在秋风中站着。
直到霍忱暨的车子已经不见踪影。
刘如意看沈天一眼,忍不住吐槽起来。
“今天算是白忙活了,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够拿下的,都怪安苧,一点都不配合。”
沈天黑着脸,对她说:“走吧,进去吧,外面冷。”
刘如意一边跟他进去,口中一边抱怨。
“你自己说是不是?明明说几句好话就能搞定的事情,她偏偏不帮我们,刚刚我们不过指责几句,就摆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掩饰,偏偏让霍忱暨给看出来,说那话,想想我都替你觉得难堪,安苧太不懂事了!”
沈天抿唇,没有说话。
刘如意叹息一声,拉长声音。
语气满含鄙夷。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已经不在我们这了,一点都不听话。”
“不像安安,安安这孩子向来听话,这要是换作她,她才不会像安苧这样不帮我们、令我们难堪呢!”
“唉!要是是安安嫁给霍忱暨就好了,那样事情早就解决了!真是可惜啊……”
沈天心里很认同刘如意的话。
和沈安苧比起来,他们的女儿沈安安确实更听话一些。
可惜,嫁给霍忱暨的人不是沈安安。
而沈安安这时候也远在国安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刘如意一把拉住沈天胳膊,嘴里还在唠叨。
“不行啊,沈天,我这心里越想越气,你说我刚才给她拿药,她竟然还不吃,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是我拿的,所以不吃吗?”
刘如意气得咬牙。
“我对她也没什么不好的呀,竟然这么敌对我,到现在都还管我叫阿姨……”
沈天越听心情越烦。
“好了,少说几句,抱怨并不能解决事情,不如想点开心的事。”
刘如意一听,心里顿时不乐意了,小声嘀咕起来。
“都不能解决了,还不能允许我抱怨一下呀?”
转眼看见人已经走远,她拔高声音:“唉!等等我……”
“这有啥,你心里肯定也窝了一股火,不如你也抱怨一下,我听着,憋着会憋出病的……”
……
飞驰的车上,车窗紧闭。
车里面,开着舒适温暖的空调。
霍忱暨在前面开车。
然而副驾驶上却没有人。
沈安苧是坐在了后座。
这让霍忱暨有些不悦,他抬手拨了一下头顶上方的后视镜。
一边开车,一边瞄镜子里的沈安苧:“你坐后面干嘛?”
沈安苧抬眸看他一眼,“不可以坐后面吗?”
霍忱暨摇头:“不是。”
后面坐是可以坐,可是……
副驾驶还空着的情况下,沈安苧应该坐他身边的。
然而她却直接坐在后座。
这说明,她在心理上和他拉开距离了。
霍忱暨喉咙滚动了一下。
左手撑着车壁支住头颅,右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控制方向。
他心不在焉地端详起沈安苧来。
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沈安苧的整张脸。
车内没有开灯,她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但依旧难掩美丽。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好似星光都栖息在眼睛里,灵动美好。
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偶尔车外的路灯照下来,在她干净温婉的脸上一闪而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
幸好,有舒缓的纯音乐在播放着,氛围才没有那么尴尬。
沈安苧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景。
这座繁华城市的夜晚格外美丽,纸醉灯谜。
但是沈安苧却没有多少心思去欣赏和感叹。
回想起沈天和刘如意的嘴脸,沈安苧自尊心实在有些受挫。
这个时候,面对霍忱暨,她觉得特别抬不起头来。
就好像她出卖了自己的一切,就为了商业利益一样。
她处于一个非常难堪的境地。
沈安苧咬咬下嘴唇。
“他们组的这顿饭,其实就是为了合作项目,不过,你不用因为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放低标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沈安苧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在霍忱暨心里的分量足以让他放低标准。
她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霍忱暨抬眼,望着镜中的沈安苧,见她仍然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好看的侧脸,温婉又迷人。
霍忱暨道:“如果你开口,我本来还打算下不为例一次的。”
他的声音有些偏低,恰逢旁边一辆车鸣声高高响起。
沈安苧又心里正难受着,有些分神,没听见。
霍忱暨咽了下喉咙,看见镜子里沈安苧没有任何反应,姿势与刚才分毫不差,没有动过。
他本来就不太明确将想法传达给沈安苧,出现这个插曲,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又像是要和沈安苧纠缠不清了。
一路无言,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就这样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一路到了家。
下车后,沈安苧进入别墅换了鞋,回到了卧室。
她将外套脱下来,才脱了一半,就听见卧室传来敲门声。
霍忱暨打开门,说:“我拿衣服。”
之前他们两人是住一起也睡一起的,这几天霍忱暨跑去客房睡,但是衣服仍然在卧室。
沈安苧点点头,以为他是要拿睡衣,没有在意,低头将外套脱了下来。
她也来到衣柜,找出自己的睡袍,然后便准备去浴室洗澡。
才刚拉开浴室的帘幕,就看见霍忱暨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沈安苧问:“你要出门?”
霍忱暨走到鞋柜那边,一边换鞋,一边轻轻“嗯”了一声:“颖颖说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她在冷风中傻乎乎等着,这么晚了,我担心她出事。”
鞋子穿好了,他起身离开了卧室。
在关门之前,他握着门把,目光沉静看着沈安苧,说了一句:“你早点睡觉,晚安。”
啪的一声。
房门关上。
沈安苧停在原地,维持着拉帘幕的动作,呆呆望着卧室关上的门,半响都没有动。
她记起来了。
在办公室的时候,霍忱暨说很快就会回去。
还说……
会去甜品店里,买点心回去给她。
沈安苧脸色苍白,一股冰凉从脚底慢慢往上攀爬,袭遍整个全身。
那颗心冰冷得难以呼吸。
她有些踉跄地进入浴室,打开淋浴花洒,直到被温暖的水所包裹,才感觉好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