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的曲子非常棒，但比起曲子，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段完整的人生。前半生不想泯然众人，所以轰轰烈烈，之后突然发拥有再多，归宿依然是一抔黄土。”

　　赤条条的来，孑然一身的走。

　　顾唐诗笑容明媚，夏日的阳光穿过交错的枝叶，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连光都成了她的陪衬。

　　她很久没有看到喜欢的曲子了，一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觉得，这里可以……这边用这个旋律是不是太过平缓？不如尝试这样……”

　　她没注意到，李老太太的眼睛越来越亮。

　　讲到了曲子，年纪很大的李老太太似乎也变成了争强好胜的年轻姑娘，跟她就着每一小节旋律激烈地争执，兴致来了每人哼上一小段，强拉着正在作画的李老爷子做裁判。

　　最后竟谁也不能说服谁，气冲冲地对视片刻，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瞧瞧，多大的岁数了，还跟年轻人置气。”李老爷子也不阻拦，给她们倒了茶，和缓道：“来，喝口茶缓缓。”

　　争辩了半天，早就已经口干舌燥，两人笑着端起茶杯，心中都生出遇到知己的珍惜。

　　“难得有人能跟老李聊的这么尽兴。”李老爷子眼底也带着笑。

　　顾唐诗脸上微微泛红，难得露出少女的羞涩低头笑了一下。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年纪大了性格像孩子争强斗胜也就罢了。

　　她怎么也跟老太太较真了。

　　“丫头，这些年你是我见过的，最投机的姑娘。”李老太太精神抖擞，看着顾唐诗，就像看被沙尘蒙蔽的珍珠，眼里迸发出可怕的亮光。

　　“你真的没有向哪位大家学过钢琴吗？”

　　顾唐诗依旧笑着摇头，其实在顾元曲针对她之前，她也曾经被宠爱过，接触过很多东西。教过她的老师都会夸她聪明，可后来她连碰钢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站在琴房外，羡慕的看着顾元曲，捡顾元曲不要的曲谱藏起来学习。

　　去米国之后，有人夸她天赋异禀，也想收她做学生。

　　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拿着顾元曲不要的曲谱，偷偷的，在桌子上练习。

　　想起过往的经历，顾唐诗并没有多少起伏，一如挂在夜空里的明月，平和却光芒四射。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学琴？左右你家的女儿跟着晚丫头学，你就跟着我，怎么样？”

　　李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顾唐诗，“晚丫头过去也是我的学生，你跟着我，恐怕用不了五年，就能成为第二个于晚。”

　　顾唐诗愣了片刻，不是在讨论曲谱吗，怎么一下子就要收她做学生了？

　　缓过神，顾唐诗依然拒绝了。

　　“唐诗，你可想好了，很多人求着我教，我都不教。”

　　顾唐诗无奈轻笑:“季老师，我的水平真的难登大雅之堂，而且比起钢琴，我现在有更喜欢的事业。”

　　李老太太也没办法勉强，但还是跟顾唐诗约好，以后她送小贝学琴的时候，多来陪他们说说话聊聊天。

　　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能跟两位大师聊天学习，是她捡了便宜，顾唐诗自然答应了下来。

　　当然了，未来某一天，李老太太亲眼看到自称“难登大雅之堂”的顾唐诗的实力之后，自觉被她骗了，单方面跟顾唐诗绝交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