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忘了吗,怕冷的那个人是我啊…
“阮元娇,你应该明白,婉清和糖糖不希望看见你。”
男人眉目深挺,表情冰冷,披着严密厚实的西装外套,在管家撑的大黑伞下显得那么高大俊拔。
而他对面的女人身形纤薄,仅着一身白色长裙,外面松松垮垮地裹着厚棉衣外套,红色油纸伞下的脸庞显得越发破碎孤独。
而她脚下那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应该是她最后的体面。
“糖糖怎么会,嘉明,你明明知道她最离不开的就是我,她才三岁,我不在的夜里,她会哭的对不对…她会哭的…”
阮元娇越发忍不住流泪,她只要一想到糖糖哭着到处找她,花园里,池塘边,围墙外……自己的糖糖好可怜,没有妈妈的糖糖好可怜!
一个人苦苦哀求无济于事,一个人冷若冰霜不为所动,就像是大雪飘落没有声音,是无声的悲怆。
此情此景,就连顾嘉明身旁的管家都不忍相看,他曾经见证过这两个人有多么恩爱幸福,在满院蔷薇花架下宣布结婚,又在夫妻恩爱中顺其自然生下可爱的孩子。
明明一切都是正常的走向,他们本该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木婉清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个无辜女人的一切。
顾嘉明微微闭目,把厌倦都写在了脸上,“糖糖现在的妈妈是婉清,她不需要你操心,况且婉清留学归来,她比你更懂她需要什么,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请你别再出现。”
“可…我才是生下她的人,她…她跟别人在一起不会真正快乐的,我求求你把她…”
“还给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顾嘉明就已经自信地点开了手机,语气冷漠中透着不屑。
“看到这些视频了吗?这里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拍的,你看,糖糖多喜欢婉清,还把自己心爱的娃娃给婉清。”
阮元娇心中越发冰冷,看到那个开心灿烂的小肉包那样依恋木婉清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失去了温度,她一只手生硬地愣在空中,目光逐渐黯淡。
她没有想到,顾嘉明竟然真的把糖糖这样送给别的女人!
她不明白,当初明明是顾嘉明先招惹的她,他是那样努力想走进她心里,也是他一层一层拨开她尊严的外衣,是他自己甘心成为她的守护者的啊,可现在看来,她才更像是困在爱情里的囚徒!
四年前,她还是一个从孤儿院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普通科学家,她没有权势,没有背景,尽管她在学业上连跳几级,可作为普通人,她在科学界里的每一步前行都是困难重重。
二十二年的时光,她蜗居在城市郊区的小公寓里,每天往返三个小时去科学院上班,外人或许觉得她拥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可实际上,她只是在科学院里打杂工罢了。
一开始科学院的大老板似乎看得上她孤冷清丽白月光一般的容貌,多次示意可以用身体作交换的筹码,可她每次都明令拒绝。
她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肮脏的地方,这种充斥着利益交换的场所,一度让她觉得能够专注于工作是多么可贵。
但她偶尔也会希望有一个人来拯救她,可世上之路千难万险,皆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又怎么能天天期待别人的救赎?
直到顾嘉明的出现,她阴暗的天空逐渐被阳光驱散。
顾嘉明的公司在她所在的科学院控股百分之51,成了大股东,在无尽的耻辱之后,她天赐般地成了教科书班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步步沦陷。
可现在想想,当初的那些好,她以一己贫寒之身,究竟是怎么配得上啊?!
或许只有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无数次回头和无限制的好吧。
顾嘉明见她不动弹,有些心烦,他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我给你的钱你也拿了,许诺给你的工作也安排了,阮元娇,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我顾嘉明在南川,也不是谁都可以赖上的。”
她身体微微一惊,眼眶早已哭红,当初赖上她的明明是顾嘉明。
“顾嘉明!我从来没有拿过你一分一毫,我的前程也不需要你操心!我说过,我只要我的孩子!”
这几声倔强的低吼,也让顾嘉明神色微止,在他印象里,阮元娇是温和的小绵羊。
“没有吗?”顾嘉明侧头询问管家。
“回先生,钱不是夫……阮小姐拿的,是她父母替她拿的,之前签下的合同,也是阮小姐父母代签的。”
顾嘉明一个神色微挑,问题又落在了她身上。
“我父母…”
阮元娇微愣。
三个月前,她还没有从顾家离开,而顾嘉明却在网上给她挂了寻亲启示,没过多久就有一对农民夫妻出现,说是看看孩子,而顾嘉明贴心安排的亲子鉴定结果也显示,她和那对农民夫妻的亲缘关系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那对夫妻说,之前是他们年少不懂事早尝禁果,不小心有了她,那时候家里穷没钱做人流,传出去了也不好,于是一生下来就悄悄送人了。
可孤儿院院长明明告诉她,她是在泥泞的路边草丛里捡回来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阮”字的福袋。
她知道结果的那一刻,好不容易建立在爱情里的信心一下子崩塌,原来她真实的身份,居然跟他爱的人相差那么多!
可,就算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又怎么样,当初不顾她的死活把她抛弃,二十几年从未来养育她,甚至是找过她。既然这样,又凭什么在自己幸福的时候,突然带着三个弟弟妹妹来打扰她的生活?
更何况,那对自称父母的人一出现,就要一股脑把她往下拉扯,让她陷入强烈的身份自卑!
凭什么!
她自卑了二十多年啊,二十多年,除了老院长,谁真正给过她信心?
而这些强烈的自卑,好像…都是顾嘉明为了逼她自己离开强行加在她身上的。
“阮元娇,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应该会很高兴去一家团聚,这样就算没有糖糖,你也能心甘情愿从我和婉清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之前我对你的好,其实一分不差都属于婉清,她才是我毕生所爱,我跟你相爱结婚,只不过是我的权宜之计,不然以你的身份,何德何能嫁得进我南川顾氏?”
“看这四年你还算乖巧懂事,我才给你这么多好处,之前骚扰你的上司,我已经让他撤职了,而你以后就是那些人实际上的老板,等你资历深一些,我再顺理成章把你提上去,哦对了,我还在科学院附近给你买了一套房子,方便你上下班。”
顾嘉明说这话的语气,像是随时都能身后拿出签约书,双方缔结和约,买卖达成。
“你为什么不让我彻底离开?”
阮元娇咬牙生硬地吐出一字一句,她已经痛的失去力气,纯粹靠着希望支撑。
“离开?让你去北川?还是去海外?难道我堂堂南川顾氏,还会惧怕你一个卑微农夫家的女人?但凡你敢来闹事,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下限。”
这一句狠话,阮元娇彻底绝望,原来她一直深爱的男人,是这样冷漠绝情!
“你走吧,雪下大了,婉清怕冷,我要回去给她加衣服。”
……
看着离去的背影,阮元娇嘴唇微开微合,毫无血色,仿佛是在颤抖,浸湿的纤长浓密的睫毛结了一层微微的白霜…像是失去体温,等待了许久。
她喃喃:“顾嘉明,你忘了吗,怕冷的那个人是我啊…”
………
“先生,最近北川宇文家准备南下,您看我们是否需要跟他们见一面,或许可以解决掉我们手里那批货。”
顾嘉明和管家立在别墅门口,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宇在听闻宇文家南下的消息之后又深深地皱了起来。
“知道他们南下的具体目的吗?”
“这个不知道,宇文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而且他们在北川是龙头家族,涉及到的范围都不是我们可以触及的。”
“哼,有什么是我顾氏得不到的?你准备一下,我要跟宇文家搭上话,不仅如此,我还要和搭上他们的大船,做我们的生意。”
顾嘉明信心满满,在南川,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怎么说自己家也是百年基业,几代人的积攒,就算是一开始自己不小心赔了一些钱,但好在后面他也能继续维持,带领顾氏继续前进。
顾氏这一辈人,也就他够担得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