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宁可错杀一千
江晚初再次见到周宴笙,是她在医院的第三天早上,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看见他那个样子进来的时候着实把江晚初吓了一跳。
这天她本来吊完水就可以出院的。
可是一大早上许天韵就踩着上班的点进病房,告知他们原本定的三天住院时间改成了一个礼拜。
之前说要在医院待三天的时候江晚初就觉得有些夸张。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又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半的时间。
看着怎么都不像是许天韵口中所说的只是让她好好休养几天,倒像是突然发现她患上了什么重疾。
所以当她特别郁闷的看着许天韵的时候,许天韵直接笑出了声,直言道:
“别乱想,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晚初的表情瞬间像是吃了黄连一般。
她有这么明显吗?
这都能看得出来!
“我才没有。”
江晚初嘀咕着狡辩一句后,偏过视线不再看许天韵。
她本来以为自己说得这么小声,不会有人听到。
结果才一说完,在旁边捣鼓着自己拿来的花的周宴笙立马接话,:
“病人的想法有时候是逃不过医生的眼睛的。”
江晚初:“……”
这台被他拆得很彻底。
江晚初纳闷,这人耳朵是属狗的吧,这都能听得见。
再说她会这么怀疑也是有依据的。
他们一边说自己没事一边又让自己在医院待这么久。
怎么看怎么怪。
最最让她在意的是,这话是当着周宴笙的面说的。
要是让他以为自己是被宋晓刺激到住了七天院,指不定会在心里怎么嘲笑她呢。
万一他要是再把这件事告诉宋晓,还不得让宋晓得意死。
江晚初这样想着,就恨不得立刻飞出医院。
她其实都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周宴笙,或者是没想过这么快。
至少不是她还在这个病房里的时候。
那天他匆匆离开后,江晚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样一个想法。
她甚至都不敢沿着那个想法再继续细想下去。
那天晚上晕倒前的感觉仿佛还历历在目,让她觉得害怕。
后来和秦牧聊天,她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了周宴笙。
说自己从前是不是也见过周宴笙,毕竟看着他们看起来交情不错,他也不像是第一次来外婆家的样子。
秦牧那时正埋首看着助理送过来的文件,听到她这么问,随口就说:“没有啊。”
连头都没有抬。
听他这么说,江晚初很快就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和周宴笙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如果真的见过,秦牧没有瞒她的必要。
可等到晚上她想好好休息一下时,她一闭眼就会想起周宴笙离开的那个背影。
怎么甩都甩不掉。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又接连做起了噩梦。
梦里在这一世他又和宋晓结了婚。
婚礼上两人拥抱时宋晓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你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别想逃离我的掌控,既然来了,就再一次看我是怎样一步一步把江家拉下神台的。”
江晚初想挣扎、想说话,想呼喊,可她像被定住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凭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看她这个模样,台下的亲朋好友以为她太感动了,掌声变得更加激烈起来,父母也是一脸欣慰。
江晚初绝望的闭上眼睛。
接着画面一转,她看到了那个曾经从高楼上跳下来的人变成了自己。
灵魂飘至半空的时候,他看到站在自己的宋晓尸体旁阴森森的笑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他眼前慢慢发烂发臭。
江晚初直接被他的这个笑给吓醒。
醒来的时候全身冒着冷汗,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一场梦。
这还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重来一世,她依旧摆脱不了宋晓,这样的梦,比把前世种种再经历一遍的梦更加可怕。
江晚初觉得一定是周宴笙经常出现让她原本就紧张的神经更加紧绷。
她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这个人一定会帮着宋晓,每次看见他都是提心吊胆。
睡着之前还满脑子都是他,这不做噩梦才怪了。
江晚初幽怨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害自己做噩梦“罪魁祸首”。
越看越觉得生气。
就差说出“阴魂不散”这四个字。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你周大哥,”秦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他是你恩人不是仇人。”
江晚初有时候真希望她哥是个哑巴,最好还是个打不过她的哑巴。
她虽然知道如果秦牧不开口,这一场和周宴笙眼神的较量中最先败下阵来的只会是自己。
和那次在花园里一样。
但秦牧说的“恩人”两字触到了她心里一直隐忍的防线。
谁都可能是,唯独他不行。
因为他是宋家的人,他是宋晓的哥哥。
在这件事上她做不到绝对的理智,她现在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
至少在真正查清这个人是不是帮凶之前,她不希望他这么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也不希望自己的所爱的家人和他有太多牵扯。
她早就说过,只要查清他和那些事情没有关系,她不会把他当成仇人。
但不是现在。
“他救过我的命吗?”江晚初直直的看着秦牧的眼睛,“如果没有,算什么恩人。”
周宴笙和秦牧的表情瞬间怔住。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的去计较这个问题。
江晚初有些看不懂他们这样的表情,算起来她这话不是什么重话。
怎么一个两个的表情好像要吃人似的。
况且这个压根也算不上什么问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赌气。
但秦牧后知后觉的反应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大难题。
居然真的在那儿思考起来。
江晚初也不再说话,就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看他能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没有,”周宴笙先开口说道:“秦牧这人说话不着调,江小姐不用在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真诚,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晚初总觉得他说的有些急促。
像是被拆穿谎言之后慌乱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