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晚初坐在花园里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帕。
她本能的想接过来,手都伸了一半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离开客厅时她和父母说的是上楼休息,花园里的人也都被她打发走了。
怎么会还会有人在这里?
江晚初有些愣愣的回过头。
她本来沉浸在那段不堪的往事里,眼中还带着朦胧的水汽,可是看到来人是谁后。
眼神不轻易察觉的冷了几分,手也跟着放了下去。
她没想过会是他。
在江晚初的印象里,整个宋家的人相貌就没有一个差的。
每个人单挑出来都能让人从头到脚感叹一番。
眼前这个人只是和宋家沾了一点关系,却已经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宋家任何一个人生的都要好看许多。
包括宋晓。
就算从前和宋晓在一起时,这个想法也没有变过。
记得前世与宋晓结婚之前,她去宋家经常能遇见他。
不过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连最基本的交谈都没有。
两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他客气的点点头,自己再礼貌的笑一笑。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开始,他留给江晚初的印象就只剩下‘冷冰冰’三个字。
她也因此变得有些怕他。
偶尔和宋晓提起他的时候都是‘你哥’怎么怎么样。
自己是知道他名字的,但从未叫过。
一是他比自己大了几岁,二是两人不经常见面,三则是因为他虽然表面上是宋晓的哥哥,但宋晓的妈妈不止一次隐晦的和她说过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那时候她并不在意那些话。
如果他不那么寡言,看起来不那么冷漠。
最重要的是在碰到他时他不是那种‘别和我说话,会被打’的表情。
她是会厚着脸皮叫他一声哥哥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只要和宋家有关的人她都觉得是仇人。
就算眼前的这个人名义上并不是真正的宋家人,可如今的她看来,只要和宋家沾了边的。
都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按照前世的这个时间,他们现在应该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面。
听宋晓说是去了国外。
那时候她不知道也并不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看到他跟着宋家来一起赴宴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
他连在宋家吃饭都能不说一句话,居然能跟着宋家的人来商讨宋晓的婚事。
一向不怎么待见他的宋夫人居然也会带着他参与讨论自己儿子的婚事。
而他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江晚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呆呆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直接转过头去,连声招呼都没打。
或许是觉得在发生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江晚初的一切反应都是情有可原。
他没有因为这个举动而感到不悦,反而把手帕又往她身前递近了一些。
语气难得没那么冷的说:
“擦擦吧。”
江晚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举动让她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总觉得这不应该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她从前虽然没有和他说过话,但见过他和每个人说话时声音都是冷冷的。
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觉得那个曾经看起来冷漠得像没有任何情感的人才是她认识的人。
“周宴笙,你是来为弟弟说情的吗?”
江晚初认为这是能让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
甚至选择忽略掉了礼貌,直呼他的大名。
不管是受人所托还是出自本意,他能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单单的为了安慰自己。
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她说了回房间休息,他会怀疑且担心的跟着自己出来这样的地步。
“如果是的话,真的没有那个必要的。”
她很确信自己是怕他的,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是敢直视他的眼睛的。
她原以为这双眼睛会和他这个人一样,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可很奇怪,这双眼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冷。
和冷硬的五官比起来,他的眼睛像隔了一层雾的温泉水。
看不清道不明,却尽显温柔。
以前没有这样看过,所以从来没有发现。
原来这个人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一双这样柔情好看的眼睛。
江晚初有点慌乱,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把视线移开,声音很轻的说:“周宴笙,你们都知道以前我有多喜欢宋晓的,对吗?”
所以怎么忍心在知道我是受害者的情况下还来劝我原谅他呢。
周宴笙拿着手帕的手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只一直悬在半空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去。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江晚初以为自己猜对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对宋晓这个弟弟这么上心呢。
宋晓这个人渣可真是会蛊惑人心,居然能请得动一个平时连基本交谈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人来给他当说客。
真是够厉害的!
她这么想倒也没有小瞧了宋晓的意思,他要真没点本事,又怎么会在前世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江晚初一直在等他开口,解释也好否认也罢,但宋宴笙始终保持沉默,不说话也不看她。
偌大的花园忽然没有了一点声音。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您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个人一直这么沉默着,让江晚初觉得很不自在,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周宴笙眼睫颤了颤,那张被他拿在手里的手帕被用力握紧。
他看了一眼江晚初后又垂下眼帘,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又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我只是经过,不是有意。”
他说的每个字都透着诚意,可是江晚初不信,只当他是被自己拆穿随便说的一个借口。
她不留情面的说:
“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回去,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和安慰,你也许不知道,现在和宋晓有关的人出现在我眼前,都是在给我添堵。”
或许是太咄咄逼人了,周宴笙在听到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江晚初心里丝毫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
她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打发他才说出来的。
这些话字字真心,如果不是残存的那一点理智警醒她要保留一点本来不该有的情面。
她或许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江晚初看着周宴笙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她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为她已经成功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