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其实唐心意有一点释怀了。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在M国的那些日子，和生死比起来，似乎其他的问题就会变得很渺小。

　　硬要去定义什么，反而会让原本的意义毫无意义。

　　季墨霄微微扬了下眉，看着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他却是忽然轻笑了一声，低低说道。

　　“确实也不能说很理智。”

　　但顿了顿，又正儿八经地补了一句。

　　“毕竟，只需要‘值得’二字，。”

　　“值得……”

　　唐心意喃喃重复了这个词，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些新人。

　　她没再说话了，只是任由海风在身上吹拂。

　　两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新人都换了一批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唰啦！”

　　黑色的海水卷起白浪冲刷到岸边，开始涨水了。

　　季墨霄最先站起来，不能继续呆在礁石上。

　　他伸手拉了一把坐得有点腿麻的唐心意，随手捞起马甲抖掉上面的沙子。

　　入夜后，岸边点亮了一些小摊子，来这边散步的人也不少。

　　唐心意站定后，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

　　这会儿才记起看一眼手机，都晚上快八点钟了，这边的天暗得慢一些。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看向身边这个人。

　　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他们面前。

　　如果要连夜开回去，季墨霄一定会很累，到家都后半夜了。

　　那么，要不要在海边就近找个酒店睡一晚呢？

　　“晚上天气真好，不如在海边搭帐篷吧！”

　　“疯啦，巡逻大叔半夜给你掀咯……”

　　跑过去的一群年轻人，打打闹闹冲进翻涌的白色浪花里。

　　欢笑声充斥着这个沙滩，岸上则是惬意地散步着三三两两。

　　唐心意挽了一下被吹下来的一缕发丝，思考了一下。

　　她的心情肯定是开不了车的，虽然情绪稳定下来，但还是很疲惫。

　　况且抛开心理因素不说，她的开车技术也不支持这么长图跋涉的驱车。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了，她转头看向季墨霄。

　　倒没有直接提，而是淡淡先问了一句。

　　“要回去吗？”

　　季墨霄看了看她，无所谓道。

　　“看你。”

　　如果这个小女人坚持，他就这么开回去也不是不可，累点就累点。

　　可听到这个回答，唐心意莫名有点不得劲。

　　就像点餐前问别人吃什么，得到的回复是“随便”似的。

　　她此时已经穿上对方的外套，海边入夜后还是有点凉的。

　　稍微侧了个身，下意识看向沙滩另一端的延长线。

　　自杀圣地那边反而有灯塔的照明射线，在海面来回扫也不知引导的是什么。

　　只是一眼，唐心意就收回视线，语气更加恬淡。

　　“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那我可以畅所欲言？”

　　季墨霄微微扬了下眉，表情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唐心意简直了，默默看他一眼。

　　这个人什么时候听过人话了，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面不改色，直接反问。

　　“不然呢。”

　　“那不回去了。”

　　季墨霄单手松松插兜，嘴角的弧度便勾了起来。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很肯定两人的意见会不谋而合。

　　“……”

　　唐心意略略移开了些视线，没多说什么，转身先往岸边走去。

　　季墨霄看着她的背影，耳边潮汐的声音似乎也同时在他心底翻涌了一下。

　　他不由扬了扬嘴角，便跟上去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独栋的酒店别墅，透明的大阳台外面就是浩瀚无垠的大海，风景独好。

　　在礁石上耗掉了太多时间，此时人不仅乏还饿。

　　但唐心意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懒得做饭。

　　季墨霄直接打电话给酒店管家，叫对方送吃的过来。

　　要么说是旅游胜地呢，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十分钟，门铃就被摁响了。

　　“客人您好，请问准备在哪里就餐？”

　　手推车上满满的佳肴，都用罩子盖着保温，最底下还有一个小炉子。

　　季墨霄来开的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唐心意，便示意那个开放的大露台。

　　“放那边吧。”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管家立刻推到露台，准备也很充足，摆好盘后，又点亮了小炉子。

　　这是可以加热汤水的，橘色的火光在海风中轻曳，倒有点烛台的意思。

　　在离开前，将红酒也开好。

　　“沙沙沙……”

　　伴随着忽远忽近的海浪声，唐心意走到露台的玻璃围栏前，远眺了一眼海边的风景。

　　今夜月色不亮，所以星星可以看得很清楚。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坠落了星河。

　　她微微抬了一下眸光，习惯于仰头去看星星，才发现低头可见的星光也很璀璨。

　　“在看什么，过来吃饭了。”

　　这个时候，季墨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心意回头，便看到他倒上了酒。

　　也许是炉子晕出的光看起来很暖和，她突然有点想喝酒。

　　两人坐在露台上，开始吃饭。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毫无章法。

　　有时候迎面，有时候自对方那边而来，有时候从自己身后拂过去。

　　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狂野，配上微醺的酒，刚刚好。

　　吃了一点后，就开始喝酒了。

　　不管是唐心意还是季墨霄，谁都没有说话。

　　环境音太过丰富的情况，似乎也不需要额外的语言。

　　俩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配着远处的景色，伴着身边的人。

　　结果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确切地说，是唐心意喝得有点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地喝过酒了，身边的事情太多，还有俩崽子。

　　轻易，都不敢让自己丢失判断能力。

　　但最近她的生活，似乎真的发生了某种实质性的变化。

　　这么想着，唐心意瞥了一眼旁边这个人。

　　酒气慢慢顶上来，微热的脸颊也同时加热了视线似的。

　　她看着看着，鬼使神差把头转了过去。

　　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蒙上一层酒雾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

　　但湿漉漉的，很难让人忽略。

　　“快把我的脸盯穿了，看什么呢？”

　　季墨霄忽然出声，大拇指有意无意擦过自己的杯口。

　　他以为这个女人有什么话要说，就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可对方就只是看着他，这让他有些心痒痒。

　　抬眸接住这道视线，他故意倾了下身，这样脸就离对方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