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夏小姐，和HY公司的见面……”

　　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敲门进来，提醒她下午的安排。

　　但没等对方说完，夏暖心就抓起手机站起来。

　　“取消，我出去一趟。”

　　她随手拎起旁边的包，便快步出去了。

　　两小时后，敲开了季墨霄办公室的大门。

　　“夏小姐，请止步……”

　　秘书跟在后面，似乎想拦，但没拦住。

　　夏暖心推开门后，径直走到季墨霄跟前。

　　她垂眸看到他身前那些合同书，拧起的眉心几不可见抽动了一下。

　　“你这么做很冒险，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不知道吗？”

　　开门见山就痛陈这件事，夏暖心严肃地盯着他，继续说道。

　　“现在发出公告还来得及挽回，已经有人在做套要引你……”

　　“所以？”

　　从刚才开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季墨霄，冷声打断她。

　　依旧没有看她，随手将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抛，施施然靠到椅背上。

　　他稍稍抬了一下眸光，扫向的是门口。

　　门口的秘书还紧张地守着，注意到自己老板的视线，立刻低下脸行礼。

　　不敢多留，赶紧汗涔涔走开。

　　夏暖心看他完全不在意，柳眉直接倒竖。

　　“啪”一声，一手拍在文件堆上。

　　微微倾身下来，讳莫如深地盯着面前这双冰冷的眼睛。

　　咬了咬牙，直接说道。

　　“墨霄，风险规避一直都是你所考虑的，投入和产出已经不用计算，这笔交易根本就不划算！”

　　“更何况这之中的水那么……”

　　“没别的事，不送。”

　　可季墨霄再次打断她，这回冷冷扫了她一眼。

　　凝固的每寸表情，都在拒绝对方。

　　他很不耐烦，因为这些问题本就不是问题。

　　夏暖心听到这句话，受到冲击似的顿了顿，瞳孔骤缩。

　　寒意从背脊一丝一丝爬上来，直直渗透到她的心脏。

　　她动了动嘴唇，一股压抑的感情冲上来，又异常酸涩。

　　眼神暗了暗，咬牙说道。

　　“我看到新闻，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可回答她的，是翻开文件的响动。

　　她压着桌上的文件，季墨霄就从旁边抽了一份待处理的出来。

　　他没应声，这个动作已经是在送客了。

　　“……”

　　看到对方的冷漠，夏暖心只觉得被无情丢入天寒地冻的冷潭中似的。

　　她一下收回手，攥紧了拳头。

　　未曾好好整理就一股脑想封起来的那些情绪，当下冲到了喉咙口。

　　可她眼底的重色闪了闪，还是只说了一句。

　　“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做，不值得。”

　　但她话音刚落，季墨霄头也没抬，语调平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真的知道就不会……”

　　夏暖心上前半步，还想再说一句。

　　但下一秒，便戛然而止。

　　这个终于正眼看她的男人，眼神却何其冰冷。

　　季墨霄微微沉眸，直接一句。

　　“这是我的事，你走吧。”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夏暖心一瞬间被堵死。

　　她受伤地看了看他，咬紧下唇。

　　最后的自尊心到底还是藏住了，没再说话，扭身便走。

　　“咣当”一声，出门后，重重踢了什么东西。

　　夏暖心此时的脸色黢黑得可怕，可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又让她心如死灰。

　　离开季氏大楼，她的心情糟透了，什么都不想干。

　　索性什么都不想，直接去找朋友们买醉。

　　白天没多少客人的酒吧，依旧还是开着炫酷的宇宙灯。

　　可这些彩色的灯光映入夏暖心眸中，只是徒增她的感伤。

　　她眸底一刺，猛地喝干一杯扎啤。

　　打出来的酒嗝似乎都带着苦味，被大量的气泡噎了一下食管，眼圈逐渐变红。

　　旁边的朋友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唉”了一声。

　　“你这大白天的，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

　　夏暖心趴在桌子上，眼底盯着好友倒进杯子里的酒水。

　　那些簌簌升腾的绵密气泡，就跟她这可笑的人生。

　　看似梦幻，却索然无味，最多带着点苦涩。

　　她死死盯着慢慢消泡的啤酒，眼圈越来越红。

　　但就是硬忍着，没有真的哭出来。

　　突然又坐直，猛地再灌下一杯。

　　“啪”一声，空酒杯坠着酒沫，被重重扽到桌上。

　　夏暖心随便抹了一下鼻尖，终于忍不住质问。

　　“为什么他能这么狠心？”

　　“这么些年了，我是怎么为他的，他这么能这么抛弃我？”

　　非常不甘心，也特别憋屈。

　　夏暖心伸手要去够酒壶，没够到。

　　眸底一凛，直接抢了好友的酒杯，又是一口一大杯。

　　“啪！”

　　第二下砸得比第一下更用力，感觉杯子和桌子得碎一个。

　　朋友连忙把一整个酒壶都拎过来给她，又叫人补点酒过来。

　　可夏暖心手里握着透明的杯子，却不再动了。

　　指尖用力得发白，眼睛也瞪得老大。

　　朋友看她这样，亲自给她倒满，语气倒是挺轻松的。

　　“你这么死心眼做什么，那季墨霄就那么好？”

　　“……”

　　夏暖心没说话，很轻地打了个酒嗝。

　　“要我说啊，既然是得不到的人，不如就毁掉，干嘛便宜别人啊？”

　　朋友轻描淡写，给自己也满上一杯，很豪放地撞了她的杯子。

　　过满的酒水一下就溢出到桌面，连同泡沫一起，嘶嘶嘶地消解。

　　夏暖心蹙紧了眉间，似乎有些犹豫。

　　她顿了顿，闷声呢喃道。

　　“当年明明是爱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转身就全部都变了。

　　只因为她想到他身边，因为她回来了？

　　夏暖心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一个用力过猛，口腔里就弥漫了血腥味。

　　朋友则是耸了耸肩膀，不嫌事大地说道。

　　“男人的心那是能信的东西吗，变天都没他们变得快。”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大有要陪着一醉方休的意思。

　　夏暖心不说话了，默默再喝掉一大杯。

　　“哈……”

　　擦掉嘴角的泡沫，表情微微起了些变化。

　　她似乎认同了朋友的说法，已经是这样的结局，根本无法再回头。

　　或者该说，季墨霄原本就没有给过她机会。

　　都这样了她还傻傻地为他好，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你说的对，我也许是太心慈手软了。”

　　不多时，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眸中的心痛似乎已经扭曲成了别的东西，渐渐归于平静。

　　“这就对了嘛，来，继续喝！”

　　朋友嘻嘻笑着，又碰了一次杯。

　　夏暖心听着这声清脆的撞击声，脑海里似乎同时响起玉石俱焚的碎裂声。

　　阴沉的眸微微一敛，渗透出恨意。

　　要么，就谁也别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