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丰冷淡地说着，将双手交叠藏进臂弯里，无懈可击。

　　收收见状有样学样，铸起铜墙铁壁后，指了一下唐心意的方向。

　　“对，妈妈和妹妹独美就好，我们不用穿。”

　　他说话间，又看了一眼那边，默默用眼神点了个赞。

　　“……”

　　季墨霄皱了下眉，他倒也没真的抓得很紧。

　　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俩小家伙。

　　丰丰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一点没有买账的意思。

　　收收弱一点，但也完全不是亲近的样子。

　　季墨霄莫名有些烦躁，抬手捏了下眉心，便沉声问道。

　　“我是你们爸爸，应该知道吧？”

　　“知道。”

　　丰收齐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但这个无所谓的态度让季墨霄越发不得劲，可他似乎根本不懂如何跟这对兄弟相处。

　　眸底微微一敛，也示意了一下唐心意和唯一那边。

　　“你们看，妈妈和妹妹穿了。”

　　结果，他说完这话，丰丰收收并没有看过去。

　　两个小家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荒唐的大人。

　　季墨霄没来由有点火大，但堪堪压下去了。

　　这脸色看得旁边的导购员默默往旁边飘去，腹诽这家子怎么回事。

　　那边还时不时传来唯一的笑声，小不点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

　　季墨霄余光扫了那边一眼，若有所思。

　　下一秒，便动了动嘴角。

　　拉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弧度，笑了。

　　他稍稍倾身，诱导式地再次说道。

　　“你们俩就不想和爸爸穿？看起来不是很有趣吗？”

　　大人的身高对小屁孩来说，就像是一座山。

　　但丰丰收收一点没感觉到压迫感，反而同时一人一边别过脸，半分面子都不给。

　　“不想。”

　　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就一左一右转身。

　　似乎又同时记起了什么，回头对视一眼。

　　丰丰淡淡闭眼，轻描淡写地给了一个结论。

　　“我们不知道要爸爸有什么用，穿不穿都差不多。”

　　他说完，俩崽子就绕过同一排衣服，到另一边汇合去了。

　　挤在同一个单人小沙发里，专注地看向妈咪那边。

　　唯一欢快地转圈向他们展示小裙子的时候，收收给了非常积极的反应。

　　“妹妹真好看！”

　　他鼓了个掌，丰丰微微绷紧的面容都有笑意了。

　　但这俩，一眼都不给某位老父亲。

　　“……”

　　季墨霄眼角抽动了下，无语了。

　　这不合理。

　　可阻隔着两边的这排衣服，就如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更离谱的是，他感觉到的居然不是遗憾。

　　微微眯了下眸光，季墨霄只觉得心气不顺。

　　他似乎才发现，其实他真的和这两个孩子不亲近。

　　除了两个小家伙身上流着一半他的血，就没有其他联系了。

　　他亲近不起来，孩子们也不和他亲近。

　　这么想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正俯身和唯一说话的唐心意。

　　“那我么就要这一身了？还是要试试你喜欢的鹅黄色？”

　　“就要，这个！”

　　唯一活跃地举起双臂，嘻嘻笑着就扑进唐心意怀里。

　　小脸亲昵地蹭了蹭，仰起的小脸闪闪发光。

　　季墨霄沉默地看了会儿，不知怎么的，刚才那种心动突然平复了。

　　因为更吸引他目光的，是小不点灿烂的笑容。

　　季唯一降生在季家，是幸运，也是不幸。

　　在过去的六年时间里，季墨霄费尽心思想要弥补女儿空白的那部分爱。

　　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而现在，唐心意很轻松就填补上了。

　　说句实话，他在庆幸的同时，又有些不爽。

　　但为了女儿，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短短几秒钟，季墨霄似乎就为自己理出了一个清晰的逻辑。

　　他目前对这个女人做的，也只是出于对季唯一的爱吧。

　　交换来的一切东西，只是为了季唯一。

　　就像当初对方只带走三胞胎中的兄弟一样，他也只拥有这个小家伙。

　　但季墨霄还是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丰丰收收，眸色渐深。

　　他表面上的一视同仁，很容易就被看穿了吧。

　　实际上，不管是唐心意和还是这对兄弟，他都没有真的付出过。

　　没有付出就要收获，就是吸血的资本家都不敢这么想。

　　“哈……”

　　轻叹一口气，季墨霄拨了下额前的头发。

　　深沉的目光藏在手掌下的阴影里，虽然不是自己的作风，还是想过去缓和一下气氛。

　　毕竟，唯一这么喜欢两个哥哥。

　　可他刚迈出一步，唐心意就拉着小不点付完帐回来了。

　　“妹妹，下次我们穿一样的！”

　　收收还是挺有想法的，但立马又指了一下哥哥，斩钉截铁道。

　　“我们不和他一样！”

　　丰丰都懒得搭理，跟在唐心意后面就出去了。

　　唯一屁颠屁颠跑出来，大概是开心了，终于奔向老父亲一次。

　　季墨霄习惯性将她抱起来，但又下意识侧眸看了兄弟一眼。

　　丰丰始终没什么表情，贴着唐心意走。

　　收收嘻嘻哈哈的，倒是走在两个大人中间。

　　可明明是一起出来的，又有着某种微妙的分割。

　　“怎么了？”

　　让崽子们先上车后，唐心意奇怪地看了季墨霄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

　　季墨霄不动声色，在对方上车后，“啪”一下关上车门。

　　车子重新启动，一家子就回去了。

　　路上，后车厢依旧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可听在季墨霄耳朵里，却似乎有些刺刺的。

　　他被小家伙整得有点郁闷了，郁闷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家里。

　　“你确定不进去？”

　　唐心意狐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都想问这个人是不是在老宅吃错了东西。

　　原本今天就是轮到对方哄孩子们睡觉，平时都要跟她一三五论，更何况刚出差回来呢。

　　可季墨霄看了一眼别处，语调平平就是一句。

　　“你来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说完，他就转身去书房了。

　　唐心意眨了下眼睛，倒是也没多问。

　　她正好想跟崽子们亲近亲近，就进去讲故事了。

　　等小家伙们都睡了后，才回去自己房间。

　　只是刚准备去洗澡，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什么事，我要洗……”

　　打开门，唐心意不意外是季墨霄。

　　可刚想问对方要干嘛，就看到他手里一瓶酒。

　　“过来喝点？”

　　季墨霄向外示意，像是准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