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果然是冲着叶珞瑜来的。

　　林司乔点了点头：“叶珞瑜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画师。

　　我相信只要是于画画一途略有涉及的人，应该都听过她的名字。”

　　叶世安的眼睛如同能将人看透一般。

　　直直地看向林司乔的眼睛。

　　他虽是一身书生气，却带着一股特有的威压。

　　“林小姐所听说的，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林司乔一笑，道：“不知道叶先生还希望我知道些什么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又将问题推回给了叶世安。

　　叶世安仔细地观察着她。

　　她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看着他。

　　良久，叶世安哈哈一笑，道：

　　“林小姐，失礼了。

　　没想到林小姐心思玲珑，为人沉静。

　　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倒是份不可多得的性子。”

　　林司乔道：“叶先生过奖了。”

　　她还是没有问关于叶珞瑜的任何问题。

　　叶世安摇头失笑。

　　“林小姐，其实这次来找你，有些唐突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来问一问。”

　　“您说。”

　　“听说前一段时间，你一直在打听关于叶珞瑜遗作的事情。还打听到了曾晋那里，不知道可有此事？”

　　原来是因为曾晋。

　　之前她还以为是纪淮告诉叶家的。

　　毕竟叶珞瑜可能是京城叶家女儿的事情就是纪淮告诉她的。

　　纪氏最近又一直想跟京城叶家合作。

　　把消息告诉叶家，换来一个信任或者合作的机会，

　　也未尝不可。

　　看来是自己误解纪淮了。

　　既然叶世安已经知道了，她也没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

　　便大方地点头承认：“确有此事。”

　　“不知道林小姐为什么要打听这幅画？”

　　林司乔道：“那不知道叶先生又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打听这幅画？”

　　她再一次将问题抛回给叶世安。

　　叶世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才再一次哈哈笑道：“叶小姐倒是个谈判的好手。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也跟叶小姐面对面地坐在这了。

　　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那幅画对我叶家来说至关重要。

　　林小姐到处打听那幅画背后的事情，想必也一定是跟画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不知林小姐可否透露一二？”

　　林司乔道：“确实。

　　我打听这幅画，确有我自己的原因。

　　但这也算是我个人的隐私。

　　叶先生想知道，我倒也可以告知。

　　只是叶先生是不是可以先将这画和叶家的关系，也向晚辈透露一点呢？”

　　叶世安摇了摇头。

　　倒是个小狐狸。

　　他开口道：“想必我不说，林小姐也能猜到。

　　那幅画的作者叶珞瑜，

　　是我叶家人。

　　是我的亲妹妹。”

　　之前已经听纪淮说过这种可能性，林司乔没有太过震惊。

　　她十分平静地看着叶世安，等着他往下说。

　　这倒是有些出乎叶世安的意料。

　　他接着说下去：

　　“她的事情，算是我叶家的秘密。

　　如果是叶家自己人，说说倒也无妨。”

　　叶世安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林司乔适时地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叶世安也不急，接着道：“这幅画，是我妹妹当年的遗作。

　　去世前，她曾经给家里写过一封信。

　　说是将这幅画和一个很重要的人，一并交给了一家可靠的人家。”

　　林司乔心念一动。

　　“她当时没有明说重要的人是谁。

　　我们家当时也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我们在乎的只是她。

　　对她所说的人，也没有过多在意。

　　这些年，我们只知道她的遗作在江城。

　　但是画作毕竟只是画作。

　　喜欢她的人很多。

　　她的画留在市场上，留在展馆里。

　　好过只是尘封在叶家。

　　所以叶家也没有把她的画全部收回。

　　我一直很好奇她的遗作为什么是那样一幅画。

　　直到那天在玉兰堂见到了你。”

　　林司乔蹙了蹙眉。

　　她突然想起。

　　虽然大家一直都在提起叶珞瑜。

　　但是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叶珞瑜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

　　不知道是叶珞瑜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从没有被媒体拍到过。

　　还是被叶家保护得太好。

　　“叶先生的意思是？”

　　叶世安略一沉吟，道：“林小姐跟舍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女叶晓茵，跟舍妹也是有七八分相像。

　　所以你们两个长得也是很相似的。”

　　林司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但是人有相似。叶先生怎么能确定我和叶珞瑜就是母女关系呢？”

　　叶世安笑了。

　　“林小姐，有的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定要靠做亲子鉴定这种手段才能确定的。”

　　“更何况，我叶家没有皇位要继承。”

　　“也不需要向谁去出示这种证明。”

　　叶世安说完后，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

　　林司乔道：“叶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回去考虑一下的。”

　　叶世安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想让她回叶家。

　　不管是她的样貌，还是她展露出的才华。

　　还有叶珞瑜的那幅遗作。

　　都表明她就是叶珞瑜的亲生女儿。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但以叶世安的话来说。

　　只要他认可就好。

　　林司乔表示需要再考虑一下。

　　叶世安也没有过多劝说。

　　准备发动车子离开银棠时，

　　林司乔接到了宋声笙的电话。

　　她转头去了宋家。

　　——

　　“声笙，你真的决定了吗？”

　　听了宋声笙的话之后，林司乔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头。

　　停顿了半秒，宋声笙才点了点头。

　　“我已经把查到的结果告诉了楚沐之。”

　　“楚家以后已经不会再对宋家怎么样了。”

　　“乔乔，这几年下来我真的已经很累了。不想再纠缠于楚宋两家之间。”

　　“这么久的恩恩怨怨，还是就这样结束吧。”

　　宋声笙叹息着。

　　的确。

　　这四年过来，她已经满身疲惫了。

　　“放得下吗？”

　　林司乔轻声问道。

　　仔细想了想，宋声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放不下，但是必须放下。”

　　“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宋声笙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上面闪动着“楚沐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