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向日葵的花语
虽然,容秋灼的物理攻击连番受阻,可他却屡败屡战。
幽深凛冽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子羡,然后就皮笑肉不笑地继续找茬,“纵然我们是平辈,但我是她哥!”
“赫赫有名的裴爷就这样大摇大摆,两手空空来探望病人的?看不起我容家就算了,你把慕之的身份和荣誉置于何地?”
“以前的霸道总裁绅士贵气,现在的霸总……呵,面瘫没礼貌、情商低。”
唐慕之眉心微皱,蓦地掀开眼睫。
商伯父对不住了,您还是另择良婿吧!
于是递给容秋灼一道凉飕飕的不满后,便漫不经心地截断了他的话,“裴先生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就算清冷孤傲也不会见谁都跟欠了自己几千万一样……”
“他沉稳内敛风姿翩翩,即便久经商场,八面玲珑但从不失礼数。哪怕对着容姥姥有说有笑,也无人敢置喙他不高贵。”
容姥姥如鲠在喉,沉着脸瞪人,多金霸总你最好晚上睡觉时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形势一触即发时,受到示意的谢昀却不卑不亢地往前一步,将一个正方形礼盒放在茶几上,并主动揭开盖子沉声介绍。
“这是特意为小秋爷准备的金瓜子向日葵,比起普通鲜花实用价值更大。”
“而且寓意着向阳而生,能增强您与病魔对抗的决心,希望您早日康复。”
见状,容秋灼撑起脑袋,耷拉着眼皮拒绝搭腔。
狗东西,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每粒金瓜子一克重,比他脸还大一圈的黄金向日葵至少五千多克。
这是,猜到了他会拿慰问品说事,所以故意拿钱砸他?
而又故意送这个金葵花,又是笃定他看在这么多钱的份上,舍不得扔?
不是,他还不如直接带白菊来?
容秋灼被气得直犯嘀咕,可他哪里想到,最亲的人又给他捅了一刀……
“这花我怎么没有?”这时候,唐慕之一边把玩着男朋友细长的指节,一边状似抱怨地睨人一眼,继而煞有介事地要求,“裴先生能给我用沙弗莱做一个吗?至于红宝石的就不必了……”
“毕竟,最贵的我随时要随时有。”
容秋灼:“惊!”
这妹妹怕是假的!可偏不能打不能骂。
某病号闹心扒拉地吸了口氧气,直接摆烂了。
少顷,祝景瞅了眼容秋灼的心电图,也适时把手里的小药箱放在了向日葵旁边,并体贴地补充道:“这药,对您的腿部伤口恢复具有显著效果。
用药说明和禁忌都在里面,您若不嫌弃,自取即可。”
跟着人视线也瞄了一眼自己心电图的容秋灼:“……”
呦呵,敢情还真是有备而来的?
就是,这对主仆都他妈一个德行,气死人不偿命!
没看他的心电图都要变成直线了吗?
要不是腿伤让他以往冷酷狂妄的形象大打折扣,他现在就该嚣张地吐出一口烟雾,并一脚将所有东西踹翻……
想归这么想,容秋灼却还是下意识扫向了药盒,接着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清晨时,他已经从商素口中得知自己身处望京医院,而非慕之常去的京大附院。
此刻,再看这些很明显从实验室拿来的外伤药。
不用想,也明白出自何人之手。
某伤患顿时感觉心脏一阵抽痛,不情不愿地调整好呼吸——
救他做甚,直接让他埋在沙漠里客死异乡得了,何必刚喘匀一口气又来补一刀。
不吃嗟来之食,否则有辱他秋爷名声!
然而,容秋灼紧紧抿了下嘴唇,阖眸吐息一瞬,眼中便浮起了一贯冷凛的暗芒。
即使伤病让他的气场和模样与平时相比有很大差距,但仍竭尽全力维持着在南境自由驰骋状态下的桀骜不羁。
所以,他想通了一件事——自己凌晨时才勉强脱离生命危险,那一定是昨天下午送来的药剂起了重要作用。
想到这里,容秋灼深沉的视线在眼前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片刻后,脸上霎时写满了愤恨和轻蔑。
当狠戾的怒视与裴子羡沉如滴墨的眼神相互碰撞时,更是一字一句地厉声斥责,“慕之,你老实告诉哥,昨晚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老子现在就把血清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敢要挟我妹妹,我容秋灼就算毒发身亡也要亲自给你做主,帮你讨回公道!”
商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厮到底在脑补什么玩意儿?
他哪只火眼金睛看出裴大佬拿他的救命药来要挟慕之了……
这位爷那时远赴沙漠,是可以为慕之豁命的!
都心甘情愿把命给她了,还至于用血清来威胁她?
远的不谈,再拿当下这一刻来说,在所有人都看向别人的时候,那人的眸光永远都只停留在慕之一个人身上。
完全是“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可谓既矜贵又狂妄,且裹挟着恰到好处的腹黑闷骚。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把隐晦爱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再说了,那血清就不能是慕之让多方力量聚集到一起,协助研究所加急研制出来的?
也不想想京城是谁的地盘?
更甚者,为何慕之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就不能,是裴大佬为了在京城得到更多从而自愿成为慕之的裙下之臣?
她们大女人吃点好的怎么了?
男女思维果然有差异!
不是,这毒到底是伤脑神经还是视力啊,竟让容秋灼养成了往他自个儿脸上贴金的坏品行!
商素正想拿点东西堵住容秋灼的嘴时,一道空灵又淡漠的女声兜头砸下,“说来惭愧,昨晚为了你的救命药出卖色相了。”
“哥你能理解我的话,不治也好。”
喜获送命题的容秋灼:“……”
尼玛,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再一想到家里还有个计划中的二胎,这个世界果然对他充满了恶意!
……
眼看容秋灼气场陡变,唐慕之转而邪肆地挑起眉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裴子羡。
所谓“以药相挟”压根不可能发生,因为,君子坦荡荡,有所为有所不为。
而且,自己至于落到要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去换取血清的地步?
太小看了人不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对自己真的是一再降低底线……
就说昨天自己自作主张上山这事吧。
大佬虽然生气却没有斥责,更没有大发雷霆。
话说回来,自己没有因为血清这事牺牲色相是不假,但昨晚自己为了自救确实“牺牲了”不少……
贵公子自带氛围感,大背头、金丝边眼镜和袖箍,任意演绎一种都蛊惑力十足。
如果真如容秋灼想的那样,这会儿她是能出得了门还是下得了床?未免太瞧不起她男朋友昂藏伟岸的体魄了。
虽然当时在游艇上,他因过分担心而险些失控,后来入睡前她唤他“七哥”又进一步相互试探了一番……
就事论事,她与他互通心意已久,也没有那么保守的思想。
但,彼此好像都在默契地等待一个更合适的节点。
可下一瞬,商素反倒略显拘谨地偷覷了一眼大佬,随后眨眨眼睛看向了门外他的随行保镖,若有所思。
各大家族族徽不一样,也因此,每家的保镖也有各自的特色,其中一点就表现在西装袖口极其隐秘的标志。
所以,昨天下午五点左右慕之特地叮嘱自己查看血清是否安全送达时,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的黑衣人其实是和他们一伙的。
也就是说,是面前这位爷暗中派人护送血清运输车过来的……
如今想想,多亏两人不遗余力地提供一切方法来救治容秋灼。
唉,有这样的男朋友,吵架她扇自己!
商素此刻并不清楚这里面隐藏着的其它细节,但却愈发嫌弃仗着表哥身份拿桥,目前还是自己男朋友的小秋爷了。
于是乎,她清了清嗓子,压着眼皮轻声询问:“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操,老子……”容秋灼忽地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耳朵被商素揪在手里,她那似呢喃似威胁的声音响在耳畔,“你耽误了人家这么多时间,是不是累了该休息了?”
你还不如直接说“秋郎该喝药了。”?
容秋灼瞪着正旁若无人互相凝望的一男一女,呼吸稍显急促地卖惨,“妹、妹妹,哥胃疼得厉害,你去厨房弄点……”
这是要支开她的意思,来之前唐慕之就料到了这一出。
昨晚自己有事耽搁没来,今早与他一同出现,表哥免不了要摆谱。
况且,裴子羡向来一诺千金,所说的当妹夫,定然是与他有事相商……
故而便如容秋灼所愿站起身,在被商素搭着手腕时,忖了忖忍不住低声警告:“我男朋友,别欺负他。”
别说现在自己妥妥一病号,就算巅峰时刻,也不见得能毫发无伤地在这狗男人手里讨得一星半点的便宜!
白疼了这些年的妹妹,胳膊拐折了吧?
容秋灼余光对着裴子羡投射出一抹戾气,随后捂着肚子冲人摆手,“哎哟,不行不行,这老毛病,难受……”
小秋爷戏精附身时,唐慕之勾了勾裴子羡贵族紫的骚气领结,继而贴着他的耳垂轻轻吐息了几个字眼。
商素只当是她家宝贝不放心,未免容秋灼作妖,拿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人一脚。
殊不知,在被唐慕之遮挡的视线里,端方自持的男人眼中陡然蹙起一丝火苗,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