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寻死路
于是,覃语也冲莫宸辛笑了一下,为了维持现在覃语自认为的美好氛围,她大度地说:“我会像我研究院那边打听一下,但是不能保证有结果。”
覃语不喜欢将话说得太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虽然自信,但却总喜欢凡事给自己留有后路,大概是训练的时候就喜欢准备PlanB留下的习惯。
而莫宸辛想要的也不过是覃语这个态度,覃语愿意帮忙,或许可以使他事半功倍,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放在覃语身上,除了自己的病,莫宸辛还是喜欢凡事由自己掌控。
就在覃语以为正事谈完,可以继续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而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真是粗心不已,于是立马懊恼叹了口气,抱歉地看着莫宸辛,指了指自己正在响的手机:“不好意思,莫总,我忘了跟言言打招呼了,我去接个电话。”
莫宸辛相当绅士了伸手示意:“请便。”
覃语走到客厅窗前,接听覃言的电话,覃言还未出言,她便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覃语的态度相当诚恳,她确实心存愧疚,虽然她已经回国有一阵子了,但似乎并没有习惯还有个妹妹需要照顾的生活。
在国外独来独往习惯了的覃语,做事喜欢我行我素,临时改变计划什么的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一直活得率性直爽,可现在她回国了,依然没能好好转换身份,自中午跟覃言分开后,她好像一直没想起覃言来,这样想来,覃语内心的愧疚感陡然加深。
覃语的虔诚,方便了两个男人。
一个是电话那头的魏子轩,他听到面对他总是飞扬跋扈的覃语如此放低姿态连连道歉,忍不住想要打趣她:“覃小姐,既然想做个好姐姐,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差呢?”
而另一个则是坐在餐桌前等着覃语回来吃饭的莫宸辛。
他趁着覃语打电话之际,将自己的酒杯挪动至覃语的位置,又拿起覃语那个空酒杯,放在自己面前,而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上酒,好像他只是起身为覃语满上了酒一般。
覃语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魏子轩,明显一怔,而后声音也变了变,不和善甚至有些厌烦:“怎么是你?”
魏子轩看了看不远处还伏在桌上认真演算数学题的覃言,向外面又走了两步,确定自己讲话的声音不会打扰覃言才继续:“覃小姐可别过河拆桥,别忘了中午是谁送覃言回来的。”
覃语有些尴尬,确实,中午他因为听到魏子轩的故事有些不在状态,跟莫宸辛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茫的,也许这就是莫宸辛批评她的“定力和控制力都不行”。
思及此,覃语稍微好转了态度:“谢谢你帮我照顾言言。”
魏子轩并没有在意覃语对他态度的转变,对于他这种在官场沉浮的世家公子来说,早就养成了温和儒雅的气质,也养成了泰然自若不为外事所扰的心态,他依旧言语平和:“明天覃言学校有活动,她今晚八点前要回学校,我会送她过去,跟覃小姐报备一声。”
魏子轩越是平静的阐述,覃语心中的愧疚感就越强,明明她才是覃语名义上的姐姐……也不算姐姐,反正是亲人。但是为何覃言的事情她全部不清楚,倒是这个刚和言言认识两天的魏子轩了如指掌?
不能怪言言吃里扒外,还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真正去关心言言罢了,“言言呢?把电话给她。”
魏子轩扫了一眼还在皱眉思索题目的覃言:“她在做我给她安排的小测试,覃小姐可以八点后给她打电话。”
这话的意思就是覃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覃语虽然有些不愉快,但并不想打扰覃言学习,再加上中午,魏子轩开诚布公地诉说了他接近覃言的目的,所以这会虽然还是觉得魏子轩一个成熟男人不该离覃言那么近,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那般那么反感,于是也没有强求,直接挂了电话。
她觉得魏子轩虽然温和优雅,但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总觉得这种翩翩公子太过圆滑与世俗,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而被覃语定义为“太过圆滑与世俗”的魏子轩看了一眼被覃语强制挂断的电话,轻笑一声,而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结束这一切,他才信步走到覃言身边,声音清冽柔和:“做出来了吗?”
覃语将手机放桌上,看了一眼已经被添满酒的杯子,一句话不说,直接一饮而尽,她刚才跟莫宸辛说了一番话,刚才又跟魏子轩讲了半天,渴得不行,所以也没在乎形象,喝完一杯,她才看向莫宸辛的方向:“抱歉,我太渴了。”
并没有什么诚心的道歉后,覃语拿起红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而莫宸辛默默关掉魏子轩的短信页面,抬眸看向覃语,眸子微动,言语却平静:“没事。”
继而,他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品,所以相比覃语那么豪迈的动作,莫宸辛可谓是举止优雅、气质非凡。
但是覃语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莫宸辛喝了带药的红酒,她的计划成功,于是接下来,覃语完全主宰了整顿晚餐,话题由她开始,由她转换,由她结束。
而她豪迈而大气地做着一切的时候,莫宸辛只是偶尔轻声应和,偶尔抬眸看她,偶尔轻抿红酒,所有的举动都是适度优雅的,覃语还忍不住夸了夸莫宸辛:“莫总,我发现你真是个不一般的男人。”
对覃语听不出是表扬还是打击的话,莫宸辛只是轻声“嗯”了一声,覃语明显不满莫宸辛如此冷淡的反应态度,于是“啧”了一声,批评道:“你能不能对我的表扬有点反应。知道吗?我很少佩服一个人,莫总,你算一个。”
莫宸辛正在切牛排,不得不说覃语做饭的手艺确实非凡,莫宸辛手中的动作不变,慢条斯理,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面前已经明显很high的女人,有些疑惑,覃语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她的样子不像是春药,倒像是兴奋剂。莫宸辛依旧不动声色地回应覃语:“我的荣幸。”
跟莫宸辛的言行举止完全相反,覃语喝完酒以后本性暴露,整个人都张扬起来,她侃侃而谈:“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功夫不错,却没想到一回国就遇到莫总你这个顶尖高手。”
莫宸辛看着面前手势横飞的覃语,不禁想到他初遇覃语的那个早上,就是那一次,他又看到了希望。
莫宸辛不作声,覃语便继续:“说起这个,莫总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去你房间吗?”
为了配合覃语,莫宸辛漫不经心地回一句:“为什么?”
而覃语根本不在意莫宸辛的敷衍,她原本就只是想要表达,而不管莫宸辛会不会附和她,或者说用哪种方式附和她,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改变继续说话的打算。
“因为想看看你和杨仲宇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覃语将她作为掩饰行径的目的说出来,而事实上,她确实对这个情况有兴趣,不只是因为杨仲宇,还有她在国外听到很多关于超越性别的爱恋,所以有点好奇。
莫宸辛举着刀叉,原本准备放入口中的那一小块被他切得非常规整、漂亮的牛排突然又被他放在餐盘里。
这个话题实在是倒胃口。而覃语却依旧喋喋不休地刨根问底:“哎,莫总,说起来,你和杨仲宇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问题,覃语不止一次问过他,如果他没有记错,应该给过她明确的答复,可看覃语这一而再、再而三追问的意思,大概是不相信他?
莫宸辛放下手中的刀叉瞥了一眼面前不进食只是喝酒说话的覃语,她眉眼带笑,双颊微红,红润白皙的皮肤上还印着两个梨涡,这一刻,莫宸辛看不出覃语打架时的狠绝,看不出覃语做事时的果敢,只看得到她不经意间暴露出的可爱和纯真,像最开始,陈良言交给他的那张照片——青春活力、肆意张扬。
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覃语,或者说苏星辰。
莫宸辛盯着覃语看了好一会,而覃语也带着盈盈的笑意回望着莫宸辛,她单手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他,眼睛轻轻眨动,双眸不再清澈,展现着迷离,而正是这迷离的双眸让莫宸辛心中微微产生异样。
覃语在等他的答案,他再次扫视覃语微红的双颊,回应覃语:“是不是,你一会就知道了。”
他的话里有话,言外之音并没有被覃语听出来,因为他的声音实在过低,覃语压根没有听清。
而莫宸辛无所谓地继续进食,脑海里却是刚才他反间覃语的一幕幕。
他确实是在和朋友通话时,知道覃语在美国的研究院又超前他一步研制了新药,但是这件事再重要,也没有在饭桌上谈论的必要,但是在他闻到酒杯里有熟悉的药味时,他便将计就计。
他不讨厌覃语在他身上用小伎俩,但也不介意告诉覃语,她的小伎俩在他面前多么不堪一击。
所以,她让魏子轩一个电话将覃语引开,而直接将覃语将要给他喝的酒掉个包,身在商场最顶端的他,不知道多少次被人算计,这种药,他闻一闻就了如指掌,也只有覃语这种胆大心不细的人才能对下药的酒一饮而尽,而后还侃侃而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