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人间时，迷情的欢乐才刚刚开始。

　　在306包厢里，炫彩灯光不停旋转，男女调笑的声音藏在灯光里。

　　林舒按照吩咐来到包厢门口，轻轻推门，好似觉得阻力比从前大些。

　　她心里存着疑思，猛地推开门，瞬时，上方的冰水哗啦就落下来，从她头顶直接灌下。

　　她猛地打寒颤。

　　下一瞬，桶掉下来，再砸在她脑门，发出响亮的声音。

　　同时，包厢里爆发热烈哄笑——

　　“哈哈，林舒，你怎么这么蠢啊。”

　　“笑死了。”

　　“庆哥，你说这叫不叫，狗血淋头？”乐乐娇媚地挽着庆哥。

　　庆哥解开领带，脸上通红的色泽，“这叫水淋透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声落地，笑声比刚刚更加强烈。

　　林舒挺直背脊站在门口，走廊的白光渡在她身上，她看起来是那么单薄。

　　水滴顺着她发梢，往下蔓延流淌过她的肌肤，冷得阵阵发抖，但她乌黑柔亮的眼睛里迸发的光依旧闪耀。

　　林舒，不能倒下，现在还不倒下的时候。

　　她在心里劝慰自己。

　　“哎，林舒，你在哪里站着做什么，过来给庆哥倒酒。”乐乐像是唤宠物一般对她发号施令。

　　庆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旁边，对着林舒发出“嘬嘬嘬”的逗狗声。

　　周围的人都在笑，眼神里飞出轻蔑不屑。

　　林舒喉间一滚，昨日的一幕幕在脑内复活，不停提醒着她的不堪。

　　但这种生活，她别无选择。

　　她走到庆哥旁边，拿起酒瓶倒酒，屋内空调开得很低，寒意如蚕丝覆盖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着黑色吊带裙，虽然没有昨日的暴露，但全被冰水打湿，贴在她身上，将她妙曼的曲线凸显淋漓。

　　“庆哥，我敬你一杯。”她咬着后槽牙，将这句话完整吐出来。

　　庆哥看着色眯眯地抬眸，也不知道被顾爵夜和季风同时看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滋味。

　　“哼！”乐乐察觉到庆哥开小差，心里滋冒火。

　　“怎么了呀，”庆哥一把搂住旁边的小美人，手指刮过她的脸蛋，低着头询问，“怎么还不开心？”

　　乐乐憎恶地撇过林舒，心里头转过一个念头，眼神抬起就开始撒娇。

　　“哎呀，庆哥，这样喝酒好无聊啊，不如我们来找点乐子吧。”

　　“乐子？”庆哥当然同意，“好啊，你说怎么找！”

　　“不如……”乐乐贴近庆哥耳畔低低说了几句话，庆哥抬起头脸上浮出兴奋，同时也有点担忧，“可她是季少看上的…这样会不会太过分？”

　　如果说顾爵夜是季少高不可攀的存在，那么季风就是庆哥不敢得罪的人物，他这些年能在北城有钱人圈子里混，全是仰仗季风给口汤喝，万事不能不小心。

　　乐乐摇头：“不会的，昨晚季少都由着我们让她学狗爬了，怎么，难道庆哥怜香惜玉？”

　　庆哥一听，马上拍板，“按你说的办”

　　乐乐像是得到圣旨，抬起下巴对林舒道：“林舒，今天我们不学动物了，我们唱歌！”

　　她拉着林舒坐在包厢里空调温度最低的地方，将话筒递给她，笑着道：“从现在开始，你一个人唱歌，要求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我们叫你停下你才能停！”

　　林舒刚坐下就抖得更厉害，嘴唇都张不开，连说话都费劲。

　　这时候让她唱歌，无疑于是刁难。

　　乐乐就是要这么做。

　　她得意瞪着林舒，漫不经心道：“怎么，难道你想违背客人的意思？”

　　听到这话，庆哥顿时不高兴，“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我……我唱……”林舒哪有反抗的余地，她努力深吸一口气，“那，那钱……”

　　包厢里人哄笑不止。

　　“不是亲眼看见，谁敢相信真有这么爱钱的人？”

　　“我笑到皱纹都要出来了。”

　　林舒不在乎这些人嘲笑，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守住最重要东西，那比她命还重要的东西。

　　“放心吧，会给你钱！”乐乐倨傲抱胸。

　　林舒再没别的话，拿起话筒开始唱，“当……当你……”

　　她真的已经冷到不行！

　　一开口是颤音。

　　“大声点，听不见可没钱！”

　　林舒猛地一抖，咬紧后槽牙，看着大屏幕，一字一字跟着唱。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她看着滚动的歌词，身体是里是寒意，脑子里是顾爵夜。

　　只是，这么多甜蜜的音调，顾爵夜以后应该都会和姜妍一起听吧。

　　一连串的歌曲，大概二十首，她唱得声嘶力竭。

　　庆哥也喝得尽兴，将一沓钱扔到林舒脸上，“赏你了，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果然是一只好狗。”

　　乐乐轻笑，跟着庆哥走出去，共同奔赴楼上的双人床。

　　包厢里的人也尽数散去。

　　整晚过去，林舒已经冷得肢体僵硬，蹲在地上将钱捡起来。

　　一张，一张，又一张。

　　每张都是救命钱。

　　雪白的指尖勾到红色钞票之前，她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