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就像幽灵，潜藏在黑暗中，如影如幻，从不轻易露面。

　　当你忽略它的存在时。

　　他就会悄悄地勾住你的脖颈，贴在你的耳畔，轻声告诉你——

　　它从未走远。

　　脖颈间传来冰冷微凉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听到秦聪再提起这件惩罚的往事，顾爵夜冰冷的神色中也有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动容，在眼波流转之间，他似乎想起什么。

　　雨夜里的劫持，湿透的发梢，从额角流到唇边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室里潮湿的空气，全在此刻的豪华汽车里变得鲜活。

　　那些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过去，竟像是多年寄生在他身上的冰冷小蛇，悄悄吞噬着他的血肉精华，不知不觉间，长成巨蟒。

　　“给我狠狠查。”

　　片刻之后，顾爵夜眼神紧眯，透露出的冷光。

　　不论是当年的事情，还是四年前林家的事情，又或者是现在发生的事。

　　他要全部的真相。

　　秦聪狠狠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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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

　　林舒慢慢坐起身来，抬眼看着窗外翠绿的枝叶，动作温柔抚摸肚子。

　　一向倔强冰冷的眸光中，竟意外的有几分柔和，抬手的动作就是下意识的，感受着孩子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她心中的纠结和忐忑也一日胜过一日。

　　也不知道未来这孩子知晓父母之间的爱恨纠葛，会不会怨恨她，为什么要带给他那么沉重的命运。

　　“林舒，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声问候从背后穿来，林舒回神循声望去，只见陶岩带着陶崖从外面走进来，父子二人都穿着白大褂。

　　走在前面的陶岩沉稳从容，紧跟其后的陶崖面色有几分紧张和局促。

　　若是不知情的人，或许还以为陶崖是因为跟着父亲来查房，所以显得这么忐忑，可是，陶崖早就不是年轻医生。

　　这些年，陶岩整日泡在研究室里，都是陶崖一个人在维持着医院。

　　他早已羽翼丰满。

　　现下的紧张，不是因为父亲，也不是因为无知，只是因为眼前的林舒。

　　她穿着条纹病服站在窗边，美丽的脸上没有血色，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重重的伤感，虽整日在这方小小天地里，不用为了生计发愁，可她没有一分一秒停止过忧思。

　　为了她的父母，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谢谢陶院长，我感觉还是老样子，就这里有些疼，”她抬手轻摸一下胸口，慢慢绽出一个冷静的微笑，“别的都还好。”

　　陶岩看了她一眼，胸口不易觉察得起伏，似乎是在为了惋惜，又像是在为什么感到无力，最终只剩下叹气，没有说话。

　　陶崖在旁边帮着父亲给林舒检查，趁着换药水的间隙，抬眼看向林舒，小心翼翼的眼神中，还藏着几分有话要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出去，准备交给林舒。

　　林舒一秒就看懂了他的眼神，点点头，也伸手过去接。

　　“要我说，”陶岩在这时开口，打断二人的动作，“你还是要多多休息，很多事情能不想就不要想，心情好，才能恢复好。”

　　“我知道，可是我……”

　　“忍不住是吧？”陶岩补充后半句，这样的回答他早在很多个病人那里听过。

　　林舒脸色微微发红，“陶院长，我的病让您费心了。”

　　她知道陶岩已经不出来接诊很多年了，为她操心的每一分每一秒，原本都该用在他的医学研究上，那才是造福人民的大事。

　　不该就她的。

　　就像是给一个漏掉的锅里倒水，再怎么努力，也都是是徒劳。

　　陶岩听到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扯出几分笑意，“医生的天职就是救人，费心也情理之中，你如果能乖乖配合治疗就好了。”

　　“你能快点好起来，爵夜也能少担心一些。那孩子虽然面冷，但心热，其实心里还是关心你的。”

　　听到陶岩提起顾爵夜，林舒面色还有些不自然，嘴比脑子更快得脱口一句——

　　“他现在估计已经恨死我了，怎么会在乎我的死活。”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爵夜，起初心里有些紧张，担心顾爵夜将对她的怒火迁移到哥哥身上，可这些日子下来，她心里的紧张竟在悄无声息中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替代。

　　她发现，哪怕是隔着这么多牵扯不清的爱恨，她还是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