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青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虽然在风月场这么多年，这些大人物的来来往往也看过不少。

　　那些公子哥们拿着家里的千万身家，为了一时欢愉动辄就能扔出现金雨，身边的女人也换来换去，从未有过定性。

　　他们的斯文体面外表下，包裹着的从来不是干净的心，这样的人不适合好奇，只适合敬而远之。

　　苏青无意与他们接近，也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今日也是因为话赶话才说到这里。

　　原本想让话题打住，却听林舒开口道——

　　“不对，这件事不对。”

　　林舒抬眼看着苏青，眸光里闪动着明亮，问：“厉敦豪去迷情都是和谁在一起？”

　　苏青一怔，似没想到林舒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在惊讶之后快速回忆了一遍，道——

　　“好像也是一些海外的人，我不太清楚。”

　　前些日子因为顾岷从中作梗，她被赶到下面的楼层去，没太接触这些高端客户。

　　海外？

　　林舒抓着这零星一点信息量，在脑海中快速整合信息，渐渐有了个一个大致的猜测，难道说，厉氏其实和海外有密切的往来？

　　就从明面上来看，厉氏的生意往来干净，也没见不寻常处，她的想法得不到半点佐证。

　　可是。

　　她眸光微微一闪，想起很久之前和历久琛的第一次见面。

　　他，当时不正是刚从海外回来吗？

　　彼时的他已经在海外有一些基业，北城的人叫他小厉总，大家虽知以历久琛尴尬的身份日后要继承厉氏家业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可北城的人对他尊重也不亚于厉氏长孙厉敦豪。

　　当时的她一心一意扑在父母家仇的事上，没有去细思历久琛的事，现在仔细想，若不是厉氏在海外还有人襄助，他的成长又如何会那么快？

　　想明白后，林舒忽觉有一种彻骨的冷。

　　原来一切并非没有痕迹可循，只是她被心情耽误，竟都没有留意。

　　“除了厉敦豪，还有没有别的人来迷情？”林舒问。

　　苏青看着她的神色越来越认真，心也忍不住提起来，抢在前面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林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将她那点微弱的联想和盘托出无疑过于草率，于是，她抿唇叹气，“总之，你就告诉我吧，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如果顾庚真是和厉氏有交易，那就说明，厉氏和顾庚的联系很深。

　　当年林氏的覆灭，速度极快，若不是有人早在暗中布局根本不可能做到。

　　正因为如此，她当初才怀疑，顾氏的人是否人人有份。

　　可现在来看，若是顾氏只有顾庚参与其中，必然是有人在暗中襄助于他。

　　她还有敌人在暗处。

　　“不是我不愿意和你说，”苏青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也忍不住叹气，“当时顾岷趁着少总裁不在，一手遮天掌握了迷情，我被他从主管的位置换下来。很多常客、熟客，也在那时换了人陪。

　　虽然现在我又回到这个位置上，但有些局面已经是这样，我也……”

　　她眼神有几分黯然。

　　虽然她现在还是迷情的主管，可底下的姑娘各自都有了相熟的客人，翅膀硬了不好管，对待她也不如从前敬重，很多消息也不会来通报她。

　　迷情里的一举一动，她现在也是一知半解。

　　林舒闻言，也有些无奈，她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出声安抚苏青——

　　“你在迷情这么多年，地位不是别人一时半刻就能改变的，不要想太多。”

　　苏青听到林舒这么说，只是冷冷惨笑，慢声道：“你也在迷情待过，自然知道欢乐场一向无情，只闻新人笑，谁听旧人哭。”

　　她已经不期待能回到从前的江湖地位，相安无事地过现在的日子便是最好。

　　林舒叹气，一个女人用心经营多年才站上某个位置，只是一朝不顺，就被后来者捷足先登，心情自然不愉快。

　　世间本就是各自下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晦和皎洁。

　　人情冷暖这件事她在家里破产时已经深深感受，却如苏青所说，大家都只看眼下，不念旧情。

　　她自己便是在这种境遇里挣扎着的人，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安慰苏青，想了半天，只是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