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舒脸上还挂着微笑，继续和陶崖开玩笑， “从前还不知道，原来你还会中医，小陶院长，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话说完，林舒盯着他的脸，微微歪头。，带着几分轻松。

　　反观陶崖面色凝重，俊秀的脸全阴着，看上去还有些吓人。

　　这副神色，林舒从前从未见过，她脑子快速转动，忍不住开始猜测，“怎么了？是我吃了药之后，身体出现新问题了吗？”

　　她明明感觉最近好多了，只是还有一些轻微的肚子痛，但比起之前心脏隐隐抽疼，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到底是这么回事？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陶崖抬头看着她，那双几乎透明的干净眸子里透出深深的忧伤，仔细看，那张表情几乎是要流出泪。

　　林舒也忍不住有些着急，“到底怎么了，陶崖你和我说，你别这样……”

　　陶崖放缓呼吸，随后才慢慢道——

　　“恭喜你啊。”

　　他脸上的笑比哭还苦涩。

　　林舒轻轻扯唇，“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怀孕了。”

　　陶崖将谜底揭开。

　　林舒脸上的笑在瞬时间僵住，漆黑的乌睫轻轻一闪，缓了好几瞬才回过神。

　　“我？”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自己，浑然难以置信。

　　陶崖却比她更悲伤，但他没有资格说出自己的难过，只好继续得体地扮演一个好朋友、好医生的身份。

　　“脉象很清晰，看起来孩子很健康，只是有时间，你还是要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说完这话，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早知道那天林舒跟着顾爵夜回来会是这个结果，他一定会拦下她。

　　可是世事无常没有如果，现在已经成了这样。

　　他在她的生命里来迟太久，本想等着她放下过去再接近，可现在机会已经如昨日烟云，彻底消散在风中。

　　“陶崖。”

　　林舒出声叫他，她的声音很紧，紧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似只要稍稍用力，她整个人就会随着声音一起碎掉。

　　“怎么了？”陶崖从情绪里抽身，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莫名还有一些茫然。

　　“我……”

　　她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为难。

　　陶崖也不催她，眼神停留在她脸上，耐心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道——

　　“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顾爵夜。”

　　她知道以陶崖和顾爵夜的交情，她这么说有点为难他，但她也没有办法。

　　“好，”令她意外的是，陶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顾爵夜。”

　　林舒一怔，刚想问什么缘故，陶崖的问题马上就落了下来——

　　“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林舒瞬时哑然。

　　好半晌，她都没说话。

　　她的手再次抚上肚子，神色中还有几分黯然，这毕竟是一条生命，她直接说要或者不要都有些残忍。

　　但，按照她目前的规划来看，这个孩子确实来的不是时候。

　　“总之，你先替我保密吧。”

　　林舒暂时下不了狠心，但还是要把一些预案做好。

　　“必要时，帮我准备好送走这个孩子的药。”

　　因为她不确定顾爵夜会不会允许她出门去做手术。

　　陶崖叹了口气，心里却觉得放松不少，“你放心，我会的。”

　　……

　　这天陶崖给林舒问诊之后，没等顾爵夜回来，便匆匆离开顾氏庄园。

　　连他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

　　在回去的路上，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一颗心上下摇晃惴惴不安。

　　他此刻的难耐，到底是怀揣着秘密无法面对多年好友，还是自从他察觉对自己对林舒的心思后，再站在顾爵夜面前，总觉得自己像窃取别人宝物的贼，这种羞耻感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如从前般坦荡。

　　不管结果到底是哪种，心意一旦种下，那就没有办法更改。

　　在一个过弯时，陶崖快速打着方向盘，眼神清晰明确很多。

　　正在他过弯的一瞬，旁边两辆黑色劳斯莱斯和他擦车而过，他目光落在前面全程没有注意到。

　　只有上帝在无声中看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