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狱边缘摇摇欲坠，手中抓着顾爵夜的手，是她通往人间最后的路。

　　但她没想到，就是这只她给予全部希望的手，将她狠狠推下地狱。

　　“你刚刚说什么，我和林舒四年前就不可能了？你知道什么？”

　　顾爵夜眸光锁紧。

　　四年前最著名的事情，当属林家的轰然倒台，可当初姜妍已经出国，她知道什么？

　　“你有事情瞒着我？”顾爵夜冷静地问。

　　姜妍喉间艰难酸涩，她只觉得脑壳在嗡嗡嗡乱叫，嘴唇张合好几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我不知道……”

　　她颤抖道。

　　“夜哥哥，我真的爱你啊，你难道不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吗？”

　　她将话题扳回来，希望顾爵夜心里至少能燃起一些不忍，让她从地狱的火坑里捞出来。

　　可顾爵夜胸口微微起伏，毫不客气地挣脱姜妍的手臂，冷漠地望着她眼底。

　　“姜妍，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他问。

　　姜妍语塞一顿。

　　自然是很好的，不论是衣服包包，还是顶奢首饰，又或者是姜家的生意需要扶持。

　　不用她开口，顾爵夜就会派人先打点好一切。

　　她那些任性和刁蛮，斤斤计较与虚荣心，顾爵夜并非不知道。

　　只是他选择容忍。

　　在她没有越过雷池之前，顾爵夜都在尽可能的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所以，她现在是踩到他的底线了吗？他的底线就是林舒吗？

　　姜妍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委屈，眼泪啪嗒得往下落。

　　“可，夜哥哥，我难道对你不好吗？”她不服气地问。

　　顾爵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秦聪不想顾爵夜为难，在旁边催促道，“少总裁，真的要走了，总裁已经打电话来催。”

　　姜妍不让顾爵夜走，她的眼神在说，如果顾爵夜此刻走掉她就转身就去死。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

　　顾爵夜有些不耐烦撇开脸，索性讲话说明白——

　　“好，那你告诉我，当初和我在天台传信的人，真的是你吗？”

　　他虽然不爱姜妍，但多年相处也有些感情，分手时也吩咐底下的人要善待姜妍和姜家。

　　不敢说有多伟大，至少仁至义尽。

　　若不是姜妍今天非要把话说明白，这些话，他原本打算不再和任何人说。

　　“你……你……你知道……”

　　姜妍被顾爵夜冷不丁抛出来的问题砸到头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这些年学着林舒的模样，表现得独立自信，肯定没有露过马脚。

　　难道，是顾曦告诉他的？！

　　姜妍想起不久前和顾曦的一次对话，瞬时浑身都感觉到凉意。

　　顾爵夜没有回答她，这是继续往下道——

　　“我知道很久了，所以，姜妍，如果我不是顾念你口中的一片真心，我早就动手了。”

　　说罢，他潇洒转身，往车里去。

　　车门缓缓关上。

　　在最后关头，姜妍缓过神来，对着车内大喊道——

　　“为什么！你既然都知道，你为什么还是对我手下留情！”

　　她了解顾爵夜的，他最恨的就是欺骗。

　　可他却容忍了她做这样的事情，这是不是说明，哪怕他们两人的开始是谎言，但到后来，他也有点爱上她。

　　她心里怀着小小的希冀，希望顾爵夜给一个肯定的回应。

　　冷冷的声音从车里传来，顾爵夜只是冷淡道——

　　“因为我也这样爱着林舒。”

　　只有经历过爱恋的人，才知道在感情里被动的人有多辛苦。

　　哪怕卑鄙，也很辛苦。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车门被彻底关上。

　　黑色劳斯幻影消失在马路尽头，姜妍久久缓不过神来，她不是不能接受顾爵夜终于知道当年天台的真相。

　　相反，这么多年她怀揣着这个秘密，就像是怀着偷来的金子走夜路，不能用，也不敢声张，早已经精疲力尽。

　　真相揭开，她也能轻松一些。

　　可是，她接受不了，顾爵夜居然早知道。

　　而他知道之后，还愿意放过她的原因，居然是林舒。

　　呵，姜妍觉得心中一阵悲痛，想哭的感觉堵着她的心口，她眨眨眼，眼泪奔涌落下。

　　原来，她输的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