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偏偏林舒的回答还那么残忍。

　　厉久琛那颗原本就呼吸困难的心脏，忽然就被直接捏爆。

　　他望着林舒，原本漆黑的眼眸慢慢通红。

　　很久，他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期待她能主动说一句，刚刚那些话只不过是她弄错了，她根本没有那样想过。

　　厉久琛越在心里卑微祈祷。现实降临的时候就越痛彻心扉。

　　林舒虽然也不忍心伤害厉久琛，但真相到底如何，她也必须说清楚。

　　她点点头，像是在告诉厉久琛，也像是面对自己的内心。

　　“没错，我是还爱着顾爵夜。”

　　她有时候也很不解。

　　不就是年少时惊艳了时光的遇见，不就是一桩没有完成的婚约，不就是心动。

　　他都可以选择别人，她为什么要非他不可？

　　感情和理智每天都在拉锯，她的脑子都快被两个不同的声音给吵炸了。

　　可是。

　　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她对顾爵夜的爱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这一点，她比厉久琛更无奈。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对不起啊，厉久琛。”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他小厉总，而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全名。

　　这也说明，现在的她比以往每一次拒绝都更清醒，更理智。

　　厉久琛意识到这件事，心口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难受的呼吸加快，一双眼睛看着林舒，里面闪烁着清晰可见的痛苦。

　　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正要开口，只剩下一句——

　　“你喜欢他，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从小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一心一意都想着要改变这件事，要让厉氏的人都为轻视他这件事付出代价。

　　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也是为了要完成这个目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吃很多苦，也可以受任何罪。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

　　但遇到林舒之后，他的理智就全线崩盘，仿佛那些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耻辱变得不再重要。

　　从前那些拼尽全力才得到的权力地位，他都可以拿出来换林舒。

　　只要林舒愿意。

　　可林舒却告诉他，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事情，她的心还是属于顾爵夜。

　　那个冷血冷漠的男人。

　　厉久琛的眼神里沾染上痛苦。

　　林舒看着他的神色，眼底染上愧疚之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但爱有时候就是一把利刃，由不得她。

　　“不要对不起，我不希望你和我说对不起……”

　　厉久琛听到林舒的话，微红的眼眶紧紧盯着她。

　　“你不要爱他了，爱我，好不好？”

　　他真诚地看着林舒，上前一步，将她的手抓住。

　　双目炯炯有神，展示出让人无法抗拒的认真。

　　“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会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离开北城，去国外，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林舒神色中闪过痛苦。

　　如果没有这么多是是非非，她或许会考虑厉久琛说得话。

　　但她现在走不了。

　　她身上背负着家里破产的恨，以及不剩几个月的生命……

　　越想越觉得难受，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厉总，我真的做不到……”

　　厉久琛完全不接受这个说法，疯狂摇头继续道， “到底为什么，难道你还想和顾爵夜在一起，你明明已经看见了，他快要和姜妍结婚了，这件事整个北城都知道，你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我知道！”

　　林舒打断厉久琛的话，继续往下道——

　　“我知道他不爱我，我也知道他只爱姜妍，我也没有想过要回到他身边。”

　　在过去的时间里，顾爵夜看过她很多样子，青春灵动的，恣意张扬的，胆怯卑微……

　　这些样子或许都不算完美。

　　但，至少她在那些过去的时光里，也还算漂亮。

　　在生命的最后，她不想顾爵夜看见她憔悴的样子。

　　那太丑了……

　　即便是死，也要给顾爵夜留个好的印象，等日后他知道了……

　　回想起她，至少也能想起她这张漂亮的脸庞。

　　比起容颜日渐老去的姜妍，永远年轻的她应该漂亮多了吧。

　　“小厉总，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虽然不能和你在一起，但我也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有些事情，不行就是不行。

　　“我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说这些话，原本我还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在得到爱和欣赏的。”

　　“但到此为止吧，我接近你，留在你身边，其实都是有目的的。”

　　林舒长舒一口气，决定将尖锐的真相说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眼前的男人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