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知道问题的真相，但又不敢开口问，就怕答案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顾爵夜眼眸却微动，抬眼看着林舒，漆黑的眼神中流转出几分看不透的情绪。

　　林舒也有些不明白。

　　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种淡淡的温柔在里面。

　　“顾少总裁，”她撑着身子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顾爵夜，“厉总他怎么样了？”

　　她隐约记得，她是在和厉久琛追逐的过程中被车撞的，现在她出了事，搞不好，厉久琛现在也被人送来了。

　　如果是这样，她的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见她到这种地步，还想着厉久琛，顾爵夜眼神里好不容易翻涌出来的温柔，骤然变得寒冷。

　　“先关心你自己吧！”

　　他不快地扔下这句话，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去。

　　这才多久，她居然就和厉久琛关系那么亲密，从前他完全是小看他了。

　　林舒也没想到顾爵夜会这么生气，原本还有些话想说，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失去开口的机会。

　　她有些懵。

　　顾爵夜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情绪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难道是和姜妍吵架了？

　　如此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之前顾爵夜和姜妍要结婚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但事情过去一阵子后，就没有人再提及，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是不是出事了？

　　想到这里，林舒的心情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她希望顾爵夜的事情都能够顺顺利利，另一方面，她其实还是不太想要顾爵夜和姜妍结婚。

　　算是她自私吧。

　　哪怕顾爵夜不能娶她，她也不想顾爵夜娶别人。

　　她转头看向顾爵夜刚刚坐过的地方，但早就没有人影，他走的时候头也没回。

　　……

　　过了好一会。

　　陶崖走了进来。

　　林舒礼貌地朝着他问好。

　　“小陶院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这样的情况和陶崖见面，想一想，她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陶崖看着她，先是叹了口气，才慢慢说道——

　　“林小姐，你的身体比起之前，情况变得更差了。如果再不住院治疗，心脏衰竭的速度只怕会更快。”

　　他将林舒最新的体检报告递过来。

　　林舒听到这话，脸上还是很镇定，就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

　　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撑着身子，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报告。

　　“让小陶院长费心了，不过，住院治疗治疗就算了。”

　　既然已经来到生命的最后，她好好往前走就行。

　　抗拒，闪躲，这些都没有意义。

　　再者说。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当初家里的事情，她必须要搞清楚。

　　她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还有些许狠劲，像是准备好和谁共归于尽。

　　陶崖叹了口气，他自小在医院，见过病人无数。

　　对于林舒此刻的态度，也不太意外，他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义务，同样尊重患者也是她的义务。

　　只是有一点，他必须要提醒林舒。

　　“顾爵夜有些起疑了。”

　　林舒握着体检报告的手不自觉一紧。

　　她知道，还好刚刚糊弄了过去。

　　陶崖见状，心下明了。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

　　他这么问，倒是让林舒惊了一下。

　　她还以为陶崖会直接告诉顾爵夜呢，却没想到先来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不告诉他吗？”

　　“可以。”

　　陶崖点了下头后，提出条件：“但你要答应我，积极配合治疗。”

　　林舒淡声回道：“小陶院长，你是权威医生，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这个情况治与不治，死亡都是早晚的事情。”

　　陶崖当然清楚。

　　他听到林舒这么说，心里也有淡淡的心痛。

　　她还这么年轻，却对生活如此绝望，可见，她这些年虽然锦衣玉食，但真的不好过啊。

　　“林小姐，我只是一个医生，并不是神医，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无法逆转。”

　　“但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我的任何一个病人。”

　　“所以，关于救你这件事，我尽力你也尽力，其他的再留给天意。”

　　“好吗？”他问。

　　林舒感到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点点头，“好。”

　　陶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欣慰不少，点点头。

　　这件事算是到此结束。

　　陶崖叮嘱林舒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吩咐她好好休息后，转身走出病房。

　　陶崖走后，林舒有些累，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她还剩下多少时间，但听刚刚陶崖的意思，情况比她想象中更不乐观。

　　她必须在大限到来之前，将当年的事情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