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依旧是晴空万里。

　　可屋子里，随着林舒的质问落地，原本光鲜亮丽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坏下沉，硝烟的味道在空中扩散开。

　　二人终于摊牌了。

　　“难道你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顾爵夜皱眉不解。

　　在她心里，他就是那种卑鄙小人，会在背地里杀人，甚至杀她父母？

　　“呵，你果然知道这件事，”林舒的关注点则和顾爵夜完全不同，她撑着身子，看着他脸。

　　在未曾揭开真相之前，她曾在心中多少次侥幸的幻想过，或许顾爵夜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是被老爷子宠爱着长大的长孙怎么样？

　　他是手握顾氏大权的少总裁又怎么样？

　　既然人人都说万事皆有可能，那是不是说明，也有一种可能是顾爵夜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可这一层侥幸也在刚刚被戳破了。

　　他知道。

　　林舒心被狠狠划过一刀，连自己都诧异，那颗原以为不会再痛的心，竟然还有知觉。

　　“我知道，但我是最近才知道，”顾爵夜也很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和林舒解释，时至今日，他依然不想二人中间有误会。

　　可林舒已经不想听了。

　　“你当然可以说你是刚知道，你甚至可以说，是听我说了才知道。”

　　“怎么样，顾少总裁，你打算说哪一种？”

　　她的语气三分戏谑七分嘲讽，每一个字都在往顾爵夜心口上戳。

　　顾爵夜眉宇之间蕴藏着怒意，他一把抓起林舒的手臂，逼着她和自己对视，目光锋利而凶狠。

　　“林舒，你非要这样说吗，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他当年虽然已经继位少总裁，可老爷子刚走，他为了稳定大局少不了要处处操心，根本就不知道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林氏已经轰然倒台，所有人都拿出确凿的证据，指责林氏中人背信弃义。

　　欠条犹如雪花一样多。

　　事情的真相根本无从辩驳。

　　他只在那个雨夜捡回无处可去的林舒，别的，一概不知。

　　“顾爵夜，你说这些话，你觉得我该相信吗？”林舒反问他，“从前我父母是死在你爷爷的忠仆手上，现在我哥哥又因为你被人掳走。”

　　“这些账，一笔一笔，你要我怎么算？”

　　林舒用尽力气，将手臂从顾爵夜的大手中挣脱出来，冷着脸瞧着他。继续说道——

　　“不算在你们顾家人头上，难道要算在我们林家人头上？！”

　　“是我们活该吗？！”

　　空气再次静默。

　　顾爵夜和林舒，面对面站着，中间虽只隔着一点距离。

　　自年少时定亲，到今天成为夫妻，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次争吵，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却可以听见对方身上流血的声音。

　　而那残忍的伤口，是他们亲自为对方种下，不会结疤，无法痊愈，甚至会在未来的很多日子里，继续日夜淌血。

　　“好，很好。”

　　半晌之后，是顾爵夜先开口说话，他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英俊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可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眼尾那一抹淡淡的薄红，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很难过，更贴切一些说，他此刻的感觉更像是痛彻心扉。

　　可，那又怎么样？

　　他能与谁说？

　　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是——

　　“林舒，你在这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