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目送着那辆载着“冤大头”和天价线索的加长林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拐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与期待的弧度。
下次见面?想必会很精彩。
潇霖宸的手机屏幕始终一片沉寂,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消息。
他温润的眉宇间渐渐凝起一层寒霜,周身那股商场精英的沉稳气场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公司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他声音低沉,向司郁和苏七微微颔首,便带着秘书步履匆匆地离开,背影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苏七看着潇霖宸紧绷的背影,又联想到潇筱,心中了然。
能让这位潇家大少如此失态的,除了他家那只小兔子,还能有谁?
黄熙珺的手机也适时响起,她接听后神色一肃,语速飞快地对苏七道
“七姐,有点新情况,我去处理下。”得到苏七眼神示意后,她也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转眼间,偌大的VIP停车区,只剩下苏七和司郁。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微妙。
苏七还从没体会过这种……和某个男人单独相处时,尤其对方那双茶黑色的眼眸,正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无声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啧。
她利落地跨上她那辆哑光黑的“黑色闪电”,动作流畅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头盔罩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红唇。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她隔着面罩看向司郁,声音被头盔过滤得有些沉闷:“走了。再见。”
话音未落,黑色的机车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淡淡的尾气。
司郁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他看着苏七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那探究的意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渐深。
晨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光华管理学院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里,带着初秋的微凉。
苏七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进教室,随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没睡醒的慵懒。
刚坐下没多久,潇筱就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像只蔫嗒嗒的小兔子,抱着书包蹭了过来。
“阿七……”
潇筱的声音带着点没精神的软糯,把手里还温热的纸袋推过去
“给你带的早餐,蟹黄包和豆浆,我们一起吃吧?”
“好。”
苏七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豆浆杯,驱散了一丝清晨的凉意。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教室里是同学们压低声音的晨间寒暄。
吃完早餐,苏七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长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书包侧袋里露出的那个东西——一个形似土豆、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金属块。
正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夜茫”。
在苏七手里,它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解压玩具。
潇筱咬着吸管,好奇地看着苏七指尖那抹温润的金属光泽,小声问:“阿七,你是不是很喜欢吃土豆啊?我看你经常拿着这个‘土豆’玩。”
苏七闻言,抬眸看向潇筱那双清澈得不含杂质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单纯的好奇。
她心底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唇角微勾,故意拖长了调子:“是啊,很喜欢。”
特别是……某些人为了这个“土豆”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当然,后半句她没说。
潇筱立刻像接收到了重要信号,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我记住啦!”
心里的小本本默默记下:阿七最喜欢吃土豆!
整个上午的课程,对苏七来说如同催眠曲。她毫不客气地将书本立起当屏风,头一歪,在教授平稳的讲述声中沉沉睡去。
那枚价值连城的“夜茫”,被她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塞回了书包深处。
课间休息,苏七看着潇筱还没来,拿出手机问着潇筱,打不通电话,顿时心下一紧
一种莫名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直觉,教室里的气氛也有些异样。
窃窃私语声比平时大了些,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恐惧。
“快看群里……看见没?马媛那脸色,啧啧,潇筱这次真撞枪口上了……”
“被马媛的人带走了,还能有好果子吃?估计现在……”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马媛她爸可是校董……”
“潇筱平时看着挺乖的,怎么惹上那个女魔头了……”
“听说是在水房不小心把水溅到马媛新买的限量版包上了……”
“完了完了,那包听说几十万呢!潇筱惨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苏七耳中,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神经。
“潇筱被带到哪去了?”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声音来源处——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漂亮转校生,苏七。
此刻,她身上那股慵懒随意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杀气!
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离她最近的几个同学,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感觉皮肤像被细小的冰刃刮过。
她站在那里,身形依旧纤细,却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凶兵。
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和玩味的漆黑眼眸,此刻淬满了万年寒冰,锐利得如同刀锋,缓缓扫过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几个人。
被她目光锁定的那个男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出…出校门了…好…好像是…是往学校西边…那个…那个废弃的旧印刷厂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七没再看他第二眼。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出了教室大门,速度快得只在门口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却如同凝固的寒潮,久久盘踞在教室里,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